第81章 圆桌
纽约警局布鲁克林分局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像起了一场雾。
奥布莱恩探长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纸，红色的线条把十二个星座和七个受害者的名字连接起来，像一张还没织完的蛛网。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睛下面的黑青深得像是被人用墨汁画上去的，咖啡杯旁边摞著六个空的一次性杯子，第七个正握在他手里，已经凉透了。
福斯特探员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摊著那本从布鲁克林大学图书馆找到的笔记本复印件。
他已经把每一页都翻了三遍，每一行字都看了五遍，每一个拉丁文辞汇都查了词典。
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和他手里的案子严丝合缝地对应着——受害者的选择标准、作案的时间间隔、现场遗留的符号含义，甚至连器官被取出的顺序都和笔记本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笔记本上没有凶手的名字，没有他的住址，没有任何能让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线索。它像是一本说明书，一本教人如何成为“de”的说明书，但作者是谁，说明书上没有写。
“丹尼尔，市长办公室打了第三通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破案。媒体那边也压不住了，有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星座。明天的头条已经定了，叫‘星座杀手’。”
福斯特没有说话。他拿起笔记本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圆桌，圆桌周围画著十二把椅子，每一把椅子上都画著一个人，人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没有特征，只有轮廓。
圆桌的正中央画著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十字的四个端点各有一个小圆。
这个符号他没有见过，不在任何案件的现场出现过，不在任何一封凶手的信里出现过。但它被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被画在所有的文字之后，像是在说——“这才是终点。”
陆启航、苏晴和林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林墨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青色还在，像是一块怎么都洗不掉的墨渍。
他在陆启航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照片，又移开了目光。
那些照片他已经看过了，在他的脑子里，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它们就会自动播放，像一部被设置了循环播放的恐怖电影。
奥布莱恩转过身，看着林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在铁皮上。
“林先生，我们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开一场直播？
就像你在国内做的那样。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说出来，也许凶手会看，也许他会做出反应。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墨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启航。陆启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一个很难的问题。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奥布莱恩探长，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现在不是时候。林墨在国内的每一次直播，都伴随着案情的重大突破，但也伴随着风险的急剧上升。
凶手会看到，会知道有人在追踪他，会改变他的作案计划。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至少现在不能。”
奥布莱恩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陆启航说的是对的。
一个连fbi都摸不到边的凶手，一个在两年里杀了七个人却从未留下任何直接证据的凶手，他不是一个会被直播刺激到犯错的人。
他是一个精密的人，一个冷静的人，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已经学会了耐心的人。
福斯特开口了。“陆组长，那你说怎么办？这个案子已经两年了，我们试过所有的办法，都没有用。
林先生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凶手信息的人。如果你不让他直播，至少让他帮我们分析一下这些资料。”
他把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推到陆启航面前，“所有受害者的背景调查、案发现场的勘查报告、嫌疑人的排查名单，都在这里。我们看了无数遍，什么都没看出来。也许他能看出什么。”
陆启航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又看了一眼林墨。林墨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研究。明天上午，给你们一个初步的分析意见。但直播的事，等我们研究完了再说。”
福斯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晴把那沓文件装进包里，三个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白板上那些照片，看着那些被红色线条连接起来的星座符号，看着那十二个空着的、等待着被填满的位置。
他的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个画面——一个圆桌，十二把椅子，十二个人。圆桌的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