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的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个人的手里握著一把刀,刀锋在烛光中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林墨?”苏晴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
纽约港,自由女神像。
夜晚的自由女神像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铜绿色的光泽,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睡了一千年的古物。
游船在远处的海面上缓缓移动,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碎成无数段的光带。很少有人知道,在自由女神像的基座下方,在那些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里,有一扇门。
门很小,很不起眼,和周围的石墙几乎融为一体,没有标识,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需要一把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螺旋形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昏暗,只能照亮脚下的两三级台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古老的味道,像是走进了某个被遗忘了一百年的地窖。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锁,不是普通的锁,是那种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的电子锁。
一只苍老的手伸过来,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嘀”。然后那只手在密码键盘上按了一串数字,铁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三十平方米,挑高很高,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天窗,月光从天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墙壁是黑色的,不是刷的漆,是石头本身的颜色,一种吸光的、像黑洞一样的黑色。
房间的正中央放著一张圆桌,石质的,灰白色,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圆桌周围放著十二把椅子,石质的,同样灰白色,椅背上刻着不同的符号——不是星座符号,是另一种符号,陆启航如果在这里,他会认出其中几个。
那些符号和他在里昂的档案室里看到的“god”组织结构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黑袍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双干枯的、布满老年斑的手。那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弯曲著,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圆桌周围还坐着十一个人,黑袍,黑帽,看不清脸。有的人年轻,有的人年老,有的人高,有的人矮,有的人胖,有的人瘦。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很亮,亮得不像是在这个没有灯光的、黑暗的地下室里应该有的亮度。
圆桌上放著一本笔记本。黑色封面,边角磨损,封面上贴著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四个字母——“de”。
笔记本被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圆桌,圆桌周围画著十二把椅子,每一把椅子上都画著一个人。
人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没有特征,只有轮廓。
主位上的黑袍人伸出手,翻过了那一页。
下一页不是空白。
下一页写着一段话,字迹很小,很密,像是用很细的笔、花了很长时间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十二个门徒。十二个星座。十二座城市。第一座,纽约。de。”
黑袍人合上了笔记本。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婴儿。他抬起头,看着圆桌周围的十一个人,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壁灯的火苗在通风口吹进来的微风中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黑色的墙壁上,扭曲变形,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还差五个。”
黑袍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
“但时间不多了。那个中国人来了。他能看到我们。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别的东西。我们必须在他看到太多之前,完成剩下的五个。”
十一个人中,坐在黑袍人对面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是女性的,年轻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那个中国人——林墨。他的外公是林远山。我们的‘de’之一。他知道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林远山不会告诉他。林远山是我们的叛徒,但他不会出卖自己的外孙。他只是一个老了以后、忽然想要亲情的老人。他不会坏我们的事。”
“那陆启航呢?”另一个声音,男性的,沙哑的,“他去了里昂,查了‘god’的档案。他知道的不多,但他在查。他会一直查下去。”
黑袍人把笔记本放进黑袍的口袋里,站起来。他的身材不高,但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