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星座杀手
教格林威治村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教堂。
红砖外墙，哥特式的尖顶，彩绘玻璃窗在路灯下反射著暗淡的光，像是某种正在流血的颜色。门口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纽约警察局的警车停了一整排，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旋转着，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闪烁的警示牌。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苏晴闻出来了，那是血的味道，但不是新鲜的血，是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的、开始变质的血。
地下室的楼梯很窄，很陡，台阶是石头砌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那种甜腻的味道就浓一分。
林墨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了。不是以前那种剧烈的、像有人拿着扩音器在他耳边喊的那种响，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鸣。
地下室比陆启航想象的大。大约有六十平方米，挑高很高，墙壁是裸露的石头，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地下室的中央，一个六芒星的图案被画在地面上，用的不是颜料，是血。六芒星的六个角各点着一根黑色的蜡烛，蜡烛已经燃尽了大半，蜡油凝固在地上，像是一摊干涸的眼泪。六芒星的正中央，躺着一具男性的尸体。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呈现出一种介于红色和黑色之间的颜色。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著一根还没燃尽的蜡烛，蜡烛的火苗在通风口吹进来的微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很锋利的刀切割开的。伤口的周围，刻着六个字母——z-o-d-i-a-c。
苏晴蹲下来，凑近了一些。字母不是刻在皮肤上的，是刻在肌肉上的。凶手切开皮肤，在肌肉上刻下字母，然后把皮肤缝合回去。缝合的针脚很细，很密，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做手术。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站起来，退了两步。
“法医说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六小时前，”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死因是失血过多。凶手割开了他的颈动脉，但割得很慢，不是一刀切断的，是一层一层地割的。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血流干的。”
陆启航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六芒星，看着那些蜡烛，看着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袍，看着脖子上那些被缝合的字母。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不是黄道。
这不是黄道的手法。黄道杀人是为了取器官，是为了那个仪式，是为了复活他的妻子。这个人杀人不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是为了留下什么东西。他留下了一个符号，一个名字，一个挑衅。他不是在献祭，他是在宣示。
林墨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六芒星，瞳孔里映着蜡烛的光。他的嘴唇在翕动，苏晴走过去，凑近了一些，听到了几个字——“不是同一个。他是假的。他知道自己是假的。但他不在乎。”
苏晴伸手碰了碰林墨的胳膊，他回过神来，看着苏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苏晴，这个人和马晓东不一样。马晓东杀人是为了救一个人，这个人杀人是为了成为一个不是他自己的人。他不想做他自己，他想做黄道。哪怕是个假的黄道，也比他自己好。”
苏晴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纽约警局负责这个案子的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叫奥布莱恩，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见惯了死亡的人。但苏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捏得很紧，指关节泛白了。
“陆组长，感谢你们过来。”奥布莱恩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磨在铁皮上，“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案子。
一九九零年，布鲁克林，也出过一个自称黄道十二宫的连环杀手。塞达，在六年里杀了三个人，伤了五个人。他选受害者的方式，是按照他们的星座选的。”
陆启航的眉头皱了一下。
“塞达每次作案后都会给警方和媒体写信，信里画著黄道十二宫的符号，写着一些关于天文学和星座的内容。他自称是真正的黄道十二宫，说自己从加州搬到了纽约。但后来他被抓了，关进了监狱。这个案子，和他当年的手法很像。但塞达还在监狱里，不可能是他。所以要么是有人在模仿他，要么——是另一个人。”
苏晴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个六芒星，看着那些蜡烛，忽然问了一句：“受害者的星座是什么？”
奥布莱恩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白羊座。三月二十一日到四月十九日之间出生的人。”
苏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