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跳了一下。六芒星，六个角，六根蜡烛，六个字母。黄道十二宫，十二个星座，十二个祭品。马晓东的祭坛上还差三个祭品，他盯上的是陆启航、苏晴和林墨。而这个人的祭坛上，只有一个白羊座，还差十一个。她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她转过身，看着陆启航。陆启航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林墨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尸体的旁边，蹲下来。他看着死者的脸，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粗糙，颧骨很高，嘴唇发紫。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困惑，像是迷茫，像是在想一个他永远想不通的问题。
林墨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奥布莱恩。“他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凶手认识他。不是因为星座，是因为别的东西。”
奥布莱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别的东西？”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他的瞳孔里映着蜡烛的光，那种状态又回来了。“他们是在一个戒酒互助小组里认识的。凶手是那个小组的组长。他说他能帮人戒酒，用的是星座和黄道十二宫的方法。他说每一个星座对应一个守护星，每一个守护星对应一种能量，只要把这种能量注入一个人的身体，就能把酒瘾驱除出去。他拿这个受害者做实验。实验失败了。他杀了人，然后把他摆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为了掩盖，是为了——纪念。纪念他失败的第一次实验。”
地下室里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奥布莱恩的手停在半空中，咖啡杯悬著，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晴看着林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启航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我需要查一下埃迪·塞达的资料。还有，这个教堂的所有权、最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周边监控。这个案子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他有帮手。至少有一个。”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地下室。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丈量从地上到地下的距离。
纽约的夜色在教堂外面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无数个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张被拉大了无数倍的、正在燃烧的星图。在这张星图的某个角落里，一个人正坐在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林墨的脸。他的嘴角微微翘著，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欣赏，像是好奇，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有趣的动物。
屏幕上的林墨正蹲在尸体的旁边，瞳孔里映着蜡烛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墨的脸。屏幕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雾气散开了，林墨的脸又清晰起来。
“你很了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但你看不到我。你只能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他关掉了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帘是拉着的，他伸手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布鲁克林狭窄的街道，路灯昏暗，路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曼哈顿的灯光在夜空中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污染，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把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看着那片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于本能的东西。是猎人在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是祭司在祭坛前举起屠刀时的表情。是一个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的表情。
他在等的人，不是警察，不是记者，不是任何他想杀的人。他在等林墨。因为他知道，只有林墨能懂他。不是懂他为什么杀人，是懂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懂他为什么要在一具尸体上留下一个名字，懂他为什么要在黑暗中建造一座祭坛，懂他为什么要做一个不是他自己的人。
因为他不想做他自己。他想做黄道。哪怕是个假的。
（今天早上有点欠一章，晚上还）
第70章 星座杀手
教格林威治村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教堂。
红砖外墙，哥特式的尖顶，彩绘玻璃窗在路灯下反射著暗淡的光，像是某种正在流血的颜色。门口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纽约警察局的警车停了一整排，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旋转着，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闪烁的警示牌。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苏晴闻出来了，那是血的味道，但不是新鲜的血，是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的、开始变质的血。
地下室的楼梯很窄，很陡，台阶是石头砌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那种甜腻的味道就浓一分。
林墨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了。不是以前那种剧烈的、像有人拿着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