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红酒。林墨看着那杯红酒,小声说:“你不怕喝多了?”
苏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以为我是你?一杯倒?”
林墨撇了撇嘴,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啤酒一瓶,白酒一两,红酒半杯。上次在招待所,老周递给他一罐啤酒,他喝了一半就开始说胡话,把老周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晚宴的气氛很轻松,各国代表互相交换名片,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陆启航和那个美国局长聊了很久,聊的内容苏晴听不到,但她注意到陆启航的表情一直很严肃,没有因为红酒和灯光而变得柔和。他是一个不会被环境改变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把自己裹得太紧、任何东西都渗不进去的人。
“陆组长,出事了。曼哈顿下城,格林威治村,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的死法很——奇怪。纽约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他们听说您在这里,想请您过去看看。”
陆启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什么字母?”
“z-o-d-i-a-c。黄道十二宫。”
陆启航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苏晴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林墨正在和那盘意面做最后的斗争,面条挂在他的嘴角,像一条垂死的蚯蚓。苏晴伸手拍了他一下,他抬起头,看到陆启航已经走向门口了,连忙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跟了上去。
餐厅外面,纽约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陆启航站在路边,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苏晴能听到他的语气——那种语气她在黄道案期间听过无数次,是猎人嗅到猎物时的语气。
“苏晴,你带林墨回酒店。我去现场。”陆启航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她。
苏晴摇了摇头。“陆组长,我跟你一起去。”
陆启航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他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林墨正靠着餐厅的墙壁,脸上的表情不是困倦,是那种苏晴见过的、在临江大道的案发现场、在招待所的火灾预警直播中见过的表情。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林墨?”苏晴走到他面前。
林墨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盯着街道对面的某栋建筑,但那栋建筑在他的视线里是模糊的,他看的不是它,而是它背后的什么东西。苏晴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到了。”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不是黄道。是另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刀,不是在杀人,是在——献祭。他在献祭。为某个他信仰的东西献祭。”
苏晴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她转头看向陆启航,陆启航已经站在路边招手叫计程车了。曼哈顿的夜色在他的身后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无数个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张被拉大了无数倍的、正在燃烧的星图。
在这张星图的某个角落里,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一个六芒星的中央,手里握著一把还带着体温的刀。他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嘴唇在翕动,念著某段古老的、没人能听懂的文字。
他不知道大洋彼岸有三个中国人正在朝他赶来。他不在乎。因为他的仪式已经完成了。至少他认为自己完成了。
计程车来了。陆启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苏晴和林墨挤进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墨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警察们还在举杯畅谈,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刚刚又多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曼哈顿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交替,像有人在用快进键播放一部关于他的电影。他不知道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正在走进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和纽约、和教堂、和地下室、和六芒星、和黄道十二宫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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