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祭坛建成了。十二个星座，十二个位置，一个凹槽。他等了二十六年，等到了第一个祭品。
十月十一日，临江大道，陈志远杀了那个女人，取走了她的右肾。
黄道去了现场，等警察离开之后，取走了那个器官，带回了祭坛，放在了属于它的位置上。
然后第二个，十月十五日，沈力杀了那个夜班司机，取走了心脏。
黄道又去了。第三个，十月十九日，陈德厚杀了沈力，取走了食指。
黄道又去了。第四个，十月二十四日，陈德厚杀了那个癌症病人，取走了左手食指。黄道又去了。”
林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们以为陈德厚是在帮那个病人解脱。你们以为沈力是在模仿黄道。你们以为陈志远是在逼黄道现身。
你们都对，但你们只看到了一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黄道的棋子。他等了二十六年，等到了四个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得到的祭品。他只需要在警察离开之后，像一个收尸人一样，默默地把那些器官带走，放进他的罐子里，放在他的祭坛上。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收集。他收集了二十六年，还差四个。”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有人在刷“所以黄道到底是谁”，有人在刷“那个建造祭坛的人就是黄道本人”，有人在刷“他一直在看着所有人”。
苏晴的手机在疯狂地震动，陆启航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没有接。她看着林墨，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因为那些细节，那些只有凶手本人才知道的细节，不可能被任何人编出来。
“你们想知道黄道是谁吗？”林墨看着镜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说话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表情的疲惫。
“他叫——对不起，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想卖关子，是因为我一旦说出来，他就会知道我已经看到了他。他会提前行动。他会在那四个祭品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动手。我不能冒这个险。”
林墨伸出手，关掉了直播。
房间安静了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像是一只苍蝇在玻璃瓶里挣扎。苏晴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苏晴凑近了一些，听到了几个字——“他在笑。他听到我说‘我不能说他的名字’的时候，在笑。因为他知道，我迟早会说。他等得起。他已经等了二十六年。”
招待所的走廊里，陆启航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林墨的直播间。直播已经关了，画面是黑色的，但还有弹幕在飘，一条一条地，像是在黑暗中闪烁的、永远不会熄灭的萤火虫。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袅袅升起，被通风口的风吹散，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话，碎成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碎片。
他想起林墨说的那句话——“他叫，对不起，我不能说他的名字。”
陆启航知道林墨为什么不说的原因。不是因为林墨不想说，而是因为那个名字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一把钥匙。
不是打开门的钥匙，是关上门的钥匙。那个人的名字是这个谜题的最后一块拼图，一旦被放上去，整个画面就完整了。
而一个完整的画面，意味着结束。那个人不想结束，他还有四个祭品没有收到。他不会让任何人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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