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人，沈力杀了人，陈德厚也杀了人。
他们都要为他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是被生活推到那个地方的。黄道是为了救他的妻子，陈志远是为了复仇，沈力是为了被看到，陈德厚是为了——他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他只是不想再看了。看了二十六年，看够了。”
林墨伸出手，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像是一只苍蝇在玻璃瓶里挣扎。苏晴站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墨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苏晴凑近了一些，听到了几个字——“陈德厚。他在看着我们。现在也在看。”
苏晴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她拿起手机，拨了陆启航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陆组长，抓陈德厚。他不是普通人。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陆启航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陈德厚不见了。他儿子被抓之后，我们派人去他家，人已经走了。桌上的水杯还是温的。”
苏晴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快黑了，沧海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慢慢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水墨画。
在这幅画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老人正坐在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车上，或者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或者站在一个不知道属于谁的房间里。
他的手里可能还握著那本笔记，那本他研究了二十六年的笔记。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因为他知道，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杀了一个人，帮另一个人解脱了。他的儿子会被抓，他自己会被抓，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是看着了。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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