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大道幽发生一起命案。
令警方百思不得其解是黄道案的所有卷宗都表明,这个凶手从不连续作案,他每一次行动之间至少间隔数周甚至数月,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需要时间去消化、回味、策划下一次狩猎。
但这一次,距离十月十一日的命案仅仅过去了四天。
死者是一名男性,四十五岁,沧海市某物流公司的夜班司机。他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车里,车停在临江大道一处废弃的加油站旁。
死因是刀伤,胸部被刺七刀,其中三刀贯穿心脏。现场没有弹壳,没有刻着符号的子弹,没有任何与黄道案直接相关的物证。只有血,大量的血,从驾驶座流到踏板上,从踏板流到地面,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在路灯的照射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苏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方便面。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同样在吃方便面的林墨。林墨抬起头,看到她的表情,也放下了筷子。
“又出事了?”林墨问。
苏晴点了点头。“临江大道。又一个。”
林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种熟悉的表情又出现在他脸上——是困惑。像是有人在跟他说一个他听不懂的谜语。他跟着苏晴下了楼,坐进车里,一路上没有说话。苏晴开车很快,但很稳,像她的性格一样——看起来冲动,但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帜。雷队长站在警戒线边上,脸上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冷硬。他看到苏晴和林墨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苏晴问。
“手法。黄道从来不用刀。前四起案子里,只有第三起用了刀,但那是因为他在鹿鸣湖的时候枪卡壳了,不得已才改用军刺。而且他只用了一把刀,刺了受害者十一刀。这次——七刀,但用的是两把不同的刀。法医说伤口形态不一致,说明凶手换过刀。”
苏晴弯腰钻过警戒线,走到车旁边。车门开着,里面的惨状让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血太多了,多得不像是一个人能流出来的。死者歪倒在驾驶座上,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浑浊了,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珠。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微微张开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永远说不出来了。
林墨没有走到车旁边。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辆车,目光很专注,专注到像是在看一件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苏晴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是那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翻箱倒柜,把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他接不住。
“林墨?”苏晴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
林墨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辆车,瞳孔里的光在闪烁,像是在看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苏晴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反应。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苏晴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那辆车,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苏晴能听见。“不是他。”
“什么?”
“不是黄道。”林墨的目光从那辆车上移开,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江面,“杀这个人的,不是黄道。是另一个人。”
苏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雷队长,雷队长也在看他们,目光里满是疑问。她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把林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晴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我刚才看到了。不是黄道在临江大道杀这个人,是另一个人。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瘦,戴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上。他的手法很笨拙,捅人的时候手在抖,刀都拿不稳,捅了七刀才把人杀死。黄道不会这样。黄道杀人是一枪毙命,干净利落,像一个熟练的屠夫。这个人不是屠夫,他是一个——一个学徒。”
苏晴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模仿犯。这是每一个办系列案件的警察最怕听到的词。一个模仿犯的出现,意味着案件不再是单线推进,而是变成了多条线并行;意味着凶手可能不止一个,动机可能不止一种;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群疯子。
“你能看到他是谁吗?”苏晴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林墨摇了摇头。“看不到脸。帽子遮住了。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黄道的眼睛。黄道的眼睛是冷的,像玻璃珠子,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黄道没有。是愤怒。是恨。恨到想把全世界都捅穿的那种恨。”
当天晚上,林墨开了直播。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