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眼睛的颜色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双眼睛——没有感情，像两颗玻璃珠子。”
直播间的人数在暴涨。十万，十二万，十五万，二十万。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但林墨没有看。他停不下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他只能跟着念，念到他念完为止。
“第四起，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一日，沧海市老城区。一个计程车司机，四十二岁，晚上拉活的时候被乘客枪杀。凶手坐在后排，对着司机的后脑开了一枪。司机当场死亡，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凶手从车里出来，从司机身上撕下一块带血的衬衫，揣进口袋，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晴的手机在震。她低头一看，是陆启航发来的消息：“林墨在播什么？”她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因为她也不知道林墨在播什么——她只知道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着她脑海里那个尘封多年的卷宗。
“第四起案子之后，黄道就消失了。不是被抓了，是消失了。他不再杀人，不再寄信，不再打电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有人猜他死了，有人猜他进了监狱——因为别的案子，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有人猜他只是停了，停了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可能还会回来。”
林墨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慢到像是有人在放慢镜头。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瞳孔里映着补光灯的光，那光白得刺眼，白得不像真的。
“各位老铁，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说。是因为有人在提醒我，这个事情还没完。黄道没死。他还活着。他还在沧海市。”
直播间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弹幕慢了一瞬，然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苏晴的手机疯狂地震动，陆启航、郑敏、雷队长，甚至远在石门的老韩，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但她一条都没有看。
她看着林墨，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案子，终于有人提到了。二十多年了，终于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说出“黄道”这两个字。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各位老铁，今天先到这儿。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我现在也给不了答案。因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那个符号，我在哪里见过。不是在卷宗里，不是在新闻里，是在——我今天下午去的那家咖啡馆。”
他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空气。苏晴看着他，嘴唇在发抖。“林墨，你说什么？你今天下午去了哪家咖啡馆？”
林墨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晴从未见过的恐惧——不是害怕死亡的那种恐惧，是害怕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的那种恐惧。“苏晴，我今天下午在市区那家‘仰望星空’咖啡馆坐了半个小时。那家咖啡馆的墙上，贴满了顾客留下的便利贴。其中有一张便利贴，上面画著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和我在脑子里看到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苏晴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盯着林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便利贴还在吗？”
“我不知道。也许在，也许已经被清理了。”
苏晴没有再说一个字。她转身冲出房间，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路。她一边跑一边拨通了陆启航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只说了两句话：“陆组长，沧海市‘黄道’案，重启。林墨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陆启航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缓慢，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我明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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