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山案的收尾工作交给了联合专案组，林墨和苏晴被陆启航“赶”回了沧海市。
陆启航的原话是：“你们两个回去歇著，别在这儿碍事。林墨，你那直播间该用就用，但别给我捅娄子。”
林墨当时点了点头，心想不捅娄子是不可能的，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回到沧海市的第一个晚上，林墨开了直播。他坐在镜头前，和直播间里七万多观众聊了聊天，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然后早早下了播。苏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关掉补光灯，忽然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林墨想了想。“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空。”
“空？”
“嗯。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突然停下来，不知道干什么了。”他看着窗外沧海市的夜景，霓虹灯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以前每次开播，脑子里都嗡嗡的，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今天没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晴没有接话。她知道林墨说的是真的。斧山案结束后，他那双“眼睛”像是闭上了。也许是因为该说的都说完了，也许是因为那股力量本来就是时有时无的。她不知道哪种情况更让人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平静生活。白天睡觉，晚上直播，直播间里的人数稳定在十万左右，弹幕里偶尔还有人刷“斧山”“建文帝”“周明远”，但更多的人是在问“墨哥今晚讲什么”。他没有答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沧海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点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敲门。
林墨照常开了直播，照常对着那盏二十九块钱的补光灯说话。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到了八万，弹幕稀稀拉拉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然后他的脑子里响了。
不是声音，是画面。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很年轻。男的二十出头，女的十八九岁，像是在一个停车场里。
一辆车停在那里，车窗开着。一个男人走过来，手里有东西在闪——是刀。画面跳了一下，停车场变成了湖边。两个人躺在草地上，血流了一地。
画面又跳了一下，变成了城市街道，一个计程车司机倒在方向盘上，额头有一个洞，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仪表盘上，一滴，两滴，三滴。
林墨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弹幕还在刷，但林墨没有看。他的眼睛盯着镜头，瞳孔里映着补光灯的光，那种状态又回来了。苏晴坐在旁边，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心跳猛地加速了。
“各位老铁，”林墨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今天讲一个案子。一个很久以前的案子。这个案子发生在——沧海市。”
苏晴猛地转头看向他。沧海市？他们就在这里。林墨说的不是别的城市，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
“二十多年前，沧海市出过一个连环杀手。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自称‘黄道’。因为他每次作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像瞄准镜。”
林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笃定。
“他杀了多少人？他自己说三十七个。但警方确认的，只有七个。七个人，四个案子。第一起，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沧海市北郊的情人巷。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十六七岁，在车里被人枪杀。男的叫——不对，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弹壳，十枚。其中三枚上面，刻着那个符号。圆，中间一个十字。”
苏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她知道林墨说的是什么。她在警校的时候听说过这个案子——沧海市最大的悬案之一，代号“黄道”。
二十多年来，无数警察扑在上面，没有一个破了的。卷宗堆了半人高，嫌疑人排查了上千人，所有的路都走到了尽头，没有一个走得通。
“第二起，一九九九年七月五日，沧海市西郊的蓝石泉公园停车场。又是一男一女，这次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二十二，女的十九。凶手用枪打伤了男的，打死了女的。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呻吟声——那个男的还活着。他走回来，又补了两枪，然后开车走了。守夜人报了警，但警察以为是放烟花的，没当回事。”
林墨的语速在加快。苏晴能看到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第三起，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沧海市北部的鹿鸣湖。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凶手这次换了凶器，不用枪了，用刀。他把两个人绑在树上，然后用一把军刺捅了他们。女的死了，男的活下来了。活下来的那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凶手的脸——但他看到的是一副面具。黑色的，套头的，只露出两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