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没有表情，只是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操场上，一队武警战士正在登车——不是训练，是真正的出动。猛士装甲车的引擎轰鸣著，一辆接一辆地驶出营区大门，车身上的迷彩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他数了数，二十一辆。
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墨还站在窗前。她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远去的装甲车。“三千人，从临省调来的。昨晚全部到位了。今天下午，全省同步抓捕，涉案的两百一十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墨没有说话。他看着最后一辆装甲车消失在营区大门外，灰尘在空气中慢慢沉降，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墨。”苏晴的声音很轻。
“嗯。”
“你做到了。”
林墨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我做到的。是李桂香。是那些写了二十年信的人。是那些在矿洞里死了三十多年没有人知道名字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苏晴，“我只是把他们想说但说不出的话，替他们说了出来。”
苏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陆启航的。他走到309门口，看到苏晴和林墨站在一起，手握著，停了一下，然后敲了敲已经开着的门。“林墨，郑敏要见你。最高检的人来了，想当面问你一些事情。”
林墨松开苏晴的手，点了点头。“好。”
他走出房间，经过陆启航身边的时候，陆启航忽然说了一句：“林墨，谢谢你。”
林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活着。”
走廊很长，声控灯亮了一路。林墨走在前面，苏晴跟在后面，陆启航走在最后。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人在用脚步丈量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窗外的天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远处的山已经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剪影。
那些装甲车已经开远了，但路上的灰尘还在空气中飘着，被最后一缕光映成金黄色的细小的颗粒，像是一场无声的、不会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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