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政府办公厅,江北省省委副书记省长刘志远看着秘书给他下载直播录像陷入深深沉思。
随后刘志远打电话给省委办公厅。
电话很快接通,刘志远:“帮我约一下刘书记,我有要事汇报!”
驻地内林墨没有直播。
不是不想播,是苏晴不让。她说“歇一天,你的嗓子哑得像个破锣”,林墨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窝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拧干了的抹布。
他想了想,觉得苏晴说得对,就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的声音没有停,但他学会了和它共存——像耳鸣一样,你知道它在,但你不再试图去听了。
苏晴在走廊里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石门市局的一个熟人,姓王,叫王启山,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王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苏晴几乎要把手机塞进耳朵里才能听清:“苏晴,你们小心点。省里有人下来了,不是来帮你们的。我刚才在局里听到一个消息——省里要对斧山案重新定性,说是‘地方性经济纠纷’,要移交给省里的联合调查组。你们那个专案组,可能要撤。”
苏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谁下的指示?”
王启山沉默了两秒。“你别问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苏晴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
她转身走向陆启航的房间,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了。
她想起了王启山那句话——“省里有人下来了。”什么人?什么级别?能一句话让专案组撤走的,至少是省委常委级别的。
她继续走,走到陆启航门前,敲了三下。
陆启航开门的时候,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有点乱,眼镜片上有个指纹,看起来不像个公安部的高级警官,倒像个大学里熬夜改论文的教授。
苏晴把王启山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陆启航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毛衣的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说了一句:“比我想的快。”
“什么?”苏晴没听懂。
“我说,他们出手的速度,比我想的快。”陆启航侧身让开门口,“进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苏晴走进去。陆启航的房间比林墨的大一些,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一份的抬头是“中共江北省委办公厅”——红头文件,红色的大字,像是用血写的。
苏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看到了一行字:“关于成立江北省斧山地区经济问题联合调查组的通知。
“今天早上送来的。”陆启航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组长是省纪委的一个副书记,副组长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文件上说,斧山案‘涉及复杂的土地、矿产和历史遗留问题’,需要‘省级统筹、部门联动’。说白了,就是要把案子从我们手里拿走。”
苏晴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看到了一个名字——签发人:刘志远。
“郑敏知道吗?”苏晴问。
“知道。她正在和最高检沟通。”陆启航坐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像一潭死水,“但沟通需要时间。在他们沟通好之前,省里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可以开展工作了。他们可以先一步到达石门,先一步调取卷宗,先一步‘接管’案件。”
苏晴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像是想把那个红色的抬头按出一个洞。“我们怎么办?”
陆启航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大概是凉的,他没有皱眉,就那么喝了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晴后背发凉的话:“省里的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到达石门。带队的是省纪委副书记韩世平。韩世平是周明远在省委党校时的学生。周明远退休之前,最后一个公开活动,就是给韩世平颁发了‘全省优秀纪检干部’的奖状。”
苏晴的脑子转得很快。周明远,退休的省委副书记,斧山案的核心人物。
他的儿子周成,石门市副市长,已经被林墨在直播中点名。
现在省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组长是周明远的学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案件会被“调查”成一个经济纠纷,意味着那些文物会变成“历史遗留问题”,意味着那些人的名字会从案卷里消失。
“陆组长,”苏晴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我们把案子交出去,林墨怎么办?”
陆启航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愤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