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我敢。”陆启航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光敢不够。”陈部长的声音忽然又沉了下来,“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不是省厅的人,不是市局的人,你现在只是一个顾问,没有独立办案的许可权。你要查这个案子,必须有一个身份。”
陆启航沉默了。他知道陈部长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身份是石门市局的顾问,这个身份说好听点是“顾问”,说难听点是“编外人员”。他没有执法权,没有调阅档案的许可权,没有传唤证人的资格。他连给李桂兰打电话,都要用私人手机。
“我帮你。”陈部长说。
陆启航愣了一下。
“你别高兴太早。我不是帮你走后门,我是帮你走正门。这个案子,如果要翻,就必须从最高层往下压,不能从基层往上顶。基层往上顶,会被拦下来。最高层往下压,谁也不敢拦。”
“您是说——”
“我给部里打个电话。这个案子,需要重新立案。不是省里的专案组,是部里的。只有部里的人来查,才压得住。”
陆启航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陈部长,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五年前你走的时候,部里很多人说你不行。但我告诉你,我陈某人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你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也要一头撞上去的人。这个社会需要这种人。”
电话挂了。
陆启航坐在办公室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但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个旧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两个名字——“周明远”、“周成”。
他在周明远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在周成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两条红线平行着,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轨道。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石门这座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是有人在一张黑色的纸上,一个一个地点亮金色的星星。
陆启航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灯光。他不知道陈部长的电话要打多久,不知道部里会不会真的派人来,不知道这个案子最后能不能查清楚。
但他知道,李桂兰还在等。她等了一辈子,不在乎多等这几天。但他不想让她再等了。
三天后,陆启航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北京的,座机。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
“陆启航同志吗?我是公安部刑侦局的。陈部长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斧山那个案子,我们已经调阅了相关档案,初步认定存在重大疑点。部里决定,正式立案侦查。专案组近期将进驻石门,请你协助工作。”
陆启航握着手机,想说“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理解了他的沉默,没有催促,也没有挂断。等了几秒,才继续说:“专案组组长姓方,叫方远。他会联系你。另外,那个叫李桂兰的老人家,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了。她目前在省城的一家医院里,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你放心。”
陆启航终于说出了那个字:“好。”
电话挂了。
他放下手机,低下头,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像是心里有一块石头,压了三十多年,终于被人搬开了一角,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林墨的微信,打了一行字:“谢谢你。”
过了几秒,林墨回了:“???”陆启航看着那三个问号,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解释,把手机收起来,拿起桌上的旧笔记本,翻到斧山那一页。
他看着那两个画了红线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它们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不是删除,是覆盖。因为从现在开始,这两个名字不再是“不能碰的人”,而是“犯罪嫌疑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