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根据一个网路主播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无法考证的故事,去天津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警察?”
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话里的分量一点不轻。
“恕我直言,这不是刑侦,这是玄学。”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苏晴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了。张队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左手换到右手。老韩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搪瓷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稳:“李上校,我理解你的顾虑。”
原来上校姓李。
“但有些事情,不在卷宗里。”老周看了一眼苏晴,苏晴会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老周把材料推到李上校面前:“这是这个主播前三次案子的记录。第一次,他在直播间讲了一个高中女生宿舍案的细节,第二天就发生了高度吻合的命案。他讲的细节里,有一些是我们没有对外公布的。第二次,他讲了一个二十年前的失踪案,细节同样精准,我们根据他直播里提到的线索,找到了一个已经改名换姓逃亡二十年的嫌疑人。第三次,就是这次。”
李上校翻了翻材料,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在质疑材料的真实性,而是在消化一个他不太愿意接受的现实。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合逻辑,”老周说,“但事实就是,这个年轻人每次开口讲故事,现实就会跟着出事。我们刑侦队的老韩——就是坐在那边那位——跟了桃花镇的案子十五年,退休都没破。他直播间里随口说了一句‘嫌疑人每天傍晚会去路口站一会儿’,我们顺着这个线索去查,把逃亡二十年的嫌疑人抓到了。”
老周顿了一下。
“你可以说这是巧合。一次巧合,两次巧合,三次呢?”
李上校合上材料,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表情从“不可理喻”变成了“虽然我还是不太信但我没法反驳”。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立场没有动摇。
“周局,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主播讲什么,什么就会发生——那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把故事讲完了。他说呼兰大侠在天津,得了绝症,被一个警察放走了。然后呢?我们怎么办?派一个工作组去天津,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具体年份、不知道哪个批发市场的警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去验证一个网路故事的真实性,而是抓住还在作案的凶手。昨晚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两起了。如果今晚再来一起,我们怎么向市民交代?”
李上校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好几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老周没有反驳,而是看向苏晴:“苏晴,你怎么看?”
苏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的动作很干脆,说话也很干脆,但林墨注意到她握著文件夹的手指微微用力。
“李上校说的有道理,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抓捕凶手。”她先肯定了对方的观点,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非常有限。两个现场,除了墙上的血字和那个不完整的脚印,几乎没有有价值的物证。监控没有拍到嫌疑人,走访没有获得有效信息,两个死者的社会关系正在排查,但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交集。”
她顿了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林墨直播里提到的那些细节——天津、批发市场、绝症、放走凶手的警察——是我们目前唯一一个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具体情节的线索。”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这个线索是真的,我们也应该去核实。如果不去核实,而凶手继续作案,那我们错过的就不是一个故事,而是阻止下一起命案的机会。”
苏晴说完,坐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上校看着苏晴,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被说服。他不是不信苏晴,而是他的职责决定了他在做决策时必须优先考虑资源的有效配置。
派一个工作组去天津,跨省协调、调阅二十年前的档案、走访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和地点——这些都需要时间和人力,而这些资源现在正被用在刀刃上。
“李上校,”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老韩。
老韩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他依然低着头看着那只空搪瓷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跟了桃花镇的案子十五年。十五年里,我走过所有的弯路,踩过所有的坑。我见过假的线索、假的自首、假的道听途说。但那个主播说的桃花镇案子的细节——人体脂肪渗入墙体——那个细节,我退休前一年才发现,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