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本来真的不打算开播的。
他从苏晴那通电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你又犯事了”的冷淡，而是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压抑著的紧张。苏晴会紧张，这事儿本身就够紧张的。
但人活着，不能光靠紧张。
还得吃饭。
林墨看着手机银行里一百八十三块钱的余额，又看了看桌上那半箱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再看了看房东发来的催租消息——“小墨啊，这个月的房租方便转一下吗？不方便的话说一声也行。”说一声？说什么？说“再宽限两天”已经说了四遍了。
他咬了咬牙，打开了直播平台。
标题敲得很保守：“今晚随便聊聊，不讲案子。”
他怕了。真的怕了。呼兰大侠四个字现在已经不是故事了，是新闻。他要是再在直播间里提这四个字，明天苏晴就不是打电话了，是直接来踹门——不对，他的门已经被踹坏了，根本不用踹，一推就开。
在线人数慢慢涨了起来。五十、八十、一百二。比之前快了很多，但弹幕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哈哈哈哈”“主播今天几点进宫”“警花姐姐又来了”，轻松得像在开派对。
今天不是。
“墨哥，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呼兰大侠真的又出现了？”
“你家那边安全吗？”
“主播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内幕消息？”
林墨看着这些弹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是真的，他知道得比这些观众多得多——苏晴凌晨被叫走，两起命案，武警进城，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泄露案情，苏晴能把他铐在暖气片上过冬。
“各位老铁，”林墨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新闻上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啊，我就是个讲故事的，不搞新闻播报。”
弹幕：
“你之前不是讲过呼兰大侠吗？”
“对啊，你第一次直播就讲的呼兰大侠，然后就被警察带走了”
“主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求求你说点什么吧，我都不敢出门了”
林墨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出门了。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今天下午下楼买方便面时看到的景象——小区门口多了一辆警车，两个民警坐在里面，车窗摇下来一半，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平时热闹的奶茶店门口排著长队，今天只有零星几个人。连楼下那个每天都在的流浪猫都不见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座城市在害怕。
他也害怕。
但他是主播。他的工作就是在害怕的时候假装不害怕，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假装什么都知道。
“那个”林墨挠了挠头，脑子飞速运转，“呼兰大侠的事情，我之前确实讲过一点，但没讲完就被就被打断了。大家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把后面的故事讲一讲。不过我声明啊，我说的都是网上看到的老故事，跟最近的新闻没有任何关系，纯属巧合，纯属娱乐。”
弹幕瞬间刷屏：
“讲讲讲！”
“快讲！”
“终于等到这个了！”
“主播你小心点，别又进去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凑近麦克风。
“之前咱们讲到，呼兰大侠在东北连续作案多起，警方动用了上千警力，悬赏金额一加再加，但就是抓不到人。这个人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现场不留痕迹，监控——那时候也没监控——反正就是什么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脑子里的“胡诌引擎”开始全速运转。
“那后来呢？呼兰大侠去哪儿了？为什么三十年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到了境外，有人说他一直躲在某个深山老林里。但我看到过一个说法，这个说法来自一个呃一个很特殊的渠道。”
弹幕：
“什么渠道你倒是说啊”
“别卖关子了”
“主播你是不是又在编”
林墨无视了这些弹幕，继续往下说。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1990年左右，东北的追捕力度达到了顶峰。呼兰大侠意识到，东北不能再待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南下去天津。”
他说出“天津”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天津？不知道。嘴巴自己选的。
“天津是个港口城市，人口流动性大，适合藏身。呼兰大侠到了天津之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找了一份最不起眼的工作——在一个小批发市场当搬运工。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