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多看一个搬运工一眼,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沉默寡言的、五十来岁的老头。”
弹幕安静了下来。在线人数在涨,但弹幕变少了,大家像是在听他讲一个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一藏,就是好几年。直到有一天——”
林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
“一个从东北调到天津工作的民警,在下班路上,经过那个批发市场。他本来只是想去买点东西,但走到一个摊位前的时候,他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林墨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故事的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像是有人在给他播放一部他从未看过的电影。
“那个人的背影,他见过。不是在生活中见过,是在卷宗里见过。当年呼兰大侠案,专案组有一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嫌疑人侧影图。那个侧影图和眼前这个搬运工的背影,重合了。”
弹幕终于动了:
“卧槽”
“不是吧”
“主播你别吓我”
“这个民警姓什么,故事里没说。但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没有上报,没有请求支援,没有呼叫总部。他一个人,跟着那个搬运工,走了三条街。”
林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手有点抖。他不确定自己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入戏太深。
“在一个没有人的巷子里,那个搬运工停下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民警,说了一句话。”
林墨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弹幕疯了: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急死我了!”
“主播你快说啊!”
林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跟了我三条街了。你是东北来的吧?’”
弹幕瞬间炸屏,但林墨没有停,他继续往下讲,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在念一段真实发生过但从未被记录的历史。
“民警的手在抖,但他还是拔出了枪。他说,‘我是呼兰县出来的警察。我追了你十年。’
“那个搬运工慢慢转过身来。民警看到了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放到人海里,你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民警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凶残,不是冷酷,而是一种疲惫。一种活了太久、藏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的疲惫。”
“呼兰大侠看着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他只是说了一句让民警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话。”
林墨的声音轻到了极致。
“‘我得了绝症。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你今天很幸运,因为我本来可以杀了你,但我累了。你走吧。’”
直播间安静了。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安静。在线人数一千二百人,弹幕几乎静止,只有偶尔飘过一两个省略号。
“那个民警站在那里,枪举著,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怎么也扣不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他追了十年的人,这个他做梦都想亲手抓住的人,忽然发现对方已经是一个快要死的病人了。”
“最后,他放下了枪。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一个快要死的人,抓他干什么?让他死在监狱里?那又能怎样?”
“民警转身走了。他回到住处,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照常上班。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没有写进报告,没有告诉同事,连对他的妻子都没有说。”
“他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
林墨说完最后一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真的假的???”
“主播你这个故事也太真了吧”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呼兰大侠已经死了?”
“那个民警是谁?有名字吗?”
“天津哪个批发市场?”
林墨赶紧摆手:“故事故事,就是个故事!我在网上看到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大家别当真啊!千万别当真!”
他嘴上说著“别当真”,心里却在想——这个故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天津、批发市场、绝症、民警放下枪,他以前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的。
就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里,然后在他张嘴的时候,自动播放了出来。
林墨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