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第二起就来了。
苏晴刚从翠湖别墅出来，正准备回队里补一小时的觉，车还没发动，张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接起来，听到张队说了一句让她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的话。
“城南翡翠湾，又一起。手法一样。墙上也有字。”
苏晴把车掉头，踩下油门。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她的车像一颗子弹穿过这座城市尚未苏醒的血管。
翡翠湾小区在城南，和翠湖别墅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隔十四公里。苏晴开到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民警在维持秩序，但凌晨四点多没什么居民围观，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大爷大妈站在远处张望，脸上写满了不安。
苏晴亮证进去，上楼。翡翠湾是高层住宅，死者住在十八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技术员、法医、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还有一个苏晴不认识的面孔，穿着深色夹克，正和张队说话。
张队看到苏晴，招手让她过去。
“这位是市局的孙副局长，连夜过来的。”张队介绍了一下，又转向孙副局长，“这是我们刑侦队的技术骨干，苏晴。”
孙副局长五十出头，头发灰白，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见惯了风浪但依然会被风浪震撼到的凝重。他和苏晴握了握手，简单说了几句“全力侦破”之类的话，就下楼去打电话了。苏晴隐约听到他在电话里说“请求武警支援”几个字。
现场在十八楼三号房，一梯两户的户型，死者是隔壁邻居先发现的——说是闻到怪味，敲门没人应，物业来开门才发现出了事。
苏晴走进房间。
这套房子比翠湖别墅小得多，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不算豪华但很新。死者倒在客厅的沙发旁边，面朝下，身下有一摊已经凝固的暗红色液体。和翠湖别墅一样，一刀致命，干净利落。
墙上的字不在客厅，在卧室门背后的墙上。
“呼兰大侠。”
四个字，和翠湖别墅的一模一样。字迹歪斜，大小不一，用力很深，有些笔画因为液体太多而往下流淌。苏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甚至觉得笔迹的倾斜角度都高度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苏晴问。
张队翻开笔记本：“刘永福，五十八岁，永福集团董事长。本市最大的民营房地产企业。身家”他顿了一下，“反正很多个零。”
苏晴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一个死者钱德茂，临市商会副会长；第二个刘永福，本市民营房地产大佬。两个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会地位高，财富雄厚。
“有没有交集？”苏晴问，“两个人有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或者私交？”
张队摇头：“正在查，但初步看，两个人的商业版图没有直接重叠。钱德茂主做外贸，刘永福做房地产，行业不同，地域也不同。”
苏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客厅的窗帘拉着，茶几上有一个茶杯，茶已经干了，杯底有一圈茶渍。电视关着，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位置端正。一切都很整齐，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翻找财物的迹象。
和前一个现场一样。
和三十年前的呼兰大侠案一样。
苏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仇？或者仇是更深层、更隐蔽的？
技术员在墙上提取字迹样本，法医在拍照，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楼道里走访邻居。一切都在按照流程进行，但苏晴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不是因为技术难度。
而是因为时间。
两个案子，相隔不到六个小时。第一个还没理出头绪，第二个就发生了。这说明凶手要么极度自信，要么极度疯狂——或者两者兼有。
她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有一抹灰白色的光。小区里已经有住户亮起了灯，窗帘后面影影绰绰，有人在窗前张望，有人在打电话。苏晴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出事了，又出事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
张队发了一条：所有人员取消休假，全员到岗。
下面一串“收到”。
苏晴也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她忽然想起林墨。
不是因为他和案子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她昨晚把他赶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想不起来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了，凌晨的灯光太暗，她的注意力又全在案子上。
算了。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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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不是警方通报的——是业主群里传出去的，是物业保安跟亲戚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