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时说漏嘴的,是住在翡翠湾对面那栋楼的居民用手机拍到了警车和救护车的画面发到网上的。
“翡翠湾出事了,死了人。”
“不是普通的案子,墙上写了字。”
“什么字?呼兰大侠?呼兰大侠是什么?”
“你百度一下,八十年代末东北那个连环杀手,专杀公职人员的那个。”
“那不是三十年前的事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不知道,但据说翠湖那边昨晚也出了一起,也是呼兰大侠。”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微信群、朋友圈、本地论坛、短视频平台,到处都在讨论。有人贴出了呼兰大侠的百度百科截图,有人翻出了多年前的旧帖子,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个亲戚在公安局,内部消息说凶手已经流窜到本市,专杀有钱人。
到了上午九点,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是学校。苏晴接到消息,本市三所私立学校宣布停课——不是教育局要求的,是学校董事会自己决定的。原因是有家长反映不敢送孩子上学,学校怕出事,干脆放假。
然后是商场。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在中午十二点提前关门,说是“设备检修”。但所有人都知道,检修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客流骤减,从上午十点开始,商场里几乎看不到人了。
到了下午,恐慌开始蔓延到更广的范围。
一些住在高档小区的住户开始往外搬。不是搬家,是暂避——带着老人孩子去外地亲戚家,或者干脆住到酒店去。翡翠湾小区的地下车库,从中午到傍晚,不断有suv装满行李开出去。
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张照片:某高档小区门口的街道上,停著好几辆搬家公司的车,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配文只有四个字:“连夜跑路。”
那张照片被转发了上万次。
苏晴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窗外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三辆武警的军绿色卡车正从主干道上驶过,车上站着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迷彩服,钢盔,自动步枪。
第一批武警已经进驻了。
市里启动了应急预案,在主要路口设卡盘查,重点区域增派巡逻力量。苏晴看到张队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武警来了一个中队,”张队挂了电话,对办公室里的人说,“下午还有两个中队到。晚上之前,重点区域要做到每半小时巡逻一次。”
老韩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捧著那个搪瓷杯,茶已经换了三遍了,但他一口都没喝。他一直在看墙上的投影——那是两个案发现场的照片,并排投影在白色的墙面上,两个“呼兰大侠”的字迹遥遥相对。
“老韩,”张队叫他,“你怎么看?”
老韩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队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他开口了。
“当年的呼兰大侠,从不在同一个城市连续作案。两次案发之间,最短间隔也是两个月。”老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个不一样。六个小时作案两起,跨度十四公里。这不是同一个人。”
“模仿犯?”苏晴问。
“模仿犯不会这么疯。”老韩终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这种频率,这种手法熟练度,这种对警方反应速度的精准把控——不是新手,也不是疯子。”
他放下杯子,看着墙上那两张照片。
“这是个很冷静的人。冷静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不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又传来一阵警笛声,比刚才更近,更响。
苏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晴晴,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你没事吧?”
苏晴回了三个字:“没事,妈。”
母亲秒回:“小林呢?他没事吧?”
苏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林”是林墨。她妈才见过林墨一面,就已经开始关心他了。
她回了句“他也没事”,然后退出对话框,看了一眼林墨的微信头像——就是那个默认的灰色图标,连头像都懒得换的人。
他没有给她发消息。
苏晴犹豫了一下,也没给他发。
现在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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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天还没黑透,街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少了。
平时这个点,市中心的主干道应该堵得水泄不通,但今天一路畅通。很多店铺提前关了门,一些公司的老板给员工发了通知——“明天居家办公”。超市里倒是人满为患,有人在抢购米面粮油,货架上的方便面被搬空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