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审讯室里又坐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把从小到大所有干过的亏心事都回忆了一遍。小学偷了同桌一块橡皮，初中考试抄了前桌一道选择题，大学翘课被辅导员抓包，上个月点外卖因为少送了一瓶可乐给了店家一个差评——他觉得自己的罪恶值加起来都够不上戴手铐的程度。
但现在手铐还戴在手上，冰凉冰凉的，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门终于又开了。
苏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技术员模样的年轻男警，手里抱着林墨那台破笔记本电脑。技术员的脸色有点微妙，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
苏晴走到桌前，把一杯新换的热水推到林墨面前，然后坐下了。
“林墨，你的作案时间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她翻开文件夹，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出租屋打了两局游戏，外卖记录显示你三点十二分签收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小区的监控也拍到你三点二十分左右下楼拿外卖。”
林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那天还拍照发了朋友圈，黄焖鸡加了个卤蛋，奢侈了一把。”
苏晴没理他的炫耀，继续说：“你没有作案时间，现场也没有提取到任何与你有直接关联的痕迹。所以——”
林墨眼睛一亮，身体往前一倾：“所以我没事了？我可以走了？”
“别急。”苏晴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他坐好，“你的嫌疑暂时排除了，但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林墨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帖子——关于高中女生宿舍案的帖子。网址、论坛名称、发帖人id，你现在能想起来多少？”
林墨努力回忆，眉头皱成了川字纹：“好像是天涯？不对，也可能是贴吧？我记不清了，当时就是随便刷到的，也没有收藏”
苏晴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亮着，浏览器已经打开了。
“那你现在就找。”
林墨接过电脑，双手在键盘上一顿操作。
他先打开了百度，输入“高中女生宿舍 谋杀案 密室”——
搜索结果：约3,420,000条。
他缩小范围，加上了“床单”——搜索结果：约127,000条。
再加“下铺 掐死”——约8,900条。
林墨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一条一条翻过去，翻到第五页，没有。翻到第十页，没有。翻到第二十页，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我记得很清楚啊，那个帖子标题好像叫‘当年我们学校那件事’还是‘女生宿舍的秘密’什么的，回复有好多页，楼主还画了宿舍的布局图”
苏晴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著屏幕，一言不发。
林墨换了关键词，搜“高中 女生 宿舍 命案 真实”——翻到第十五页，手指开始发抖。
换了贴吧，搜“女生宿舍”相关吧，一个个翻精华帖——没有。
换了天涯，搜“神秘事件”板块，翻老帖子——也没有。
他把能想到的关键词全试了一遍，从“密室杀人”到“校园悬案”，从“掐死”到“窒息”，从“床单”到“被子整齐”，浏览器开了三十多个标签页，电脑风扇转得像要起飞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帖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墨的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后背的睡衣都湿透了。他能感觉到苏晴的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窒息。
“苏警官”林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帖子我真的看过，我还记得下面有人评论说‘这故事编得跟真的似的’、‘楼主是不是写小说的’，还有人说‘这手法跟某某案子好像’”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林墨后背更凉的问题：“你说的那些评论，能记得具体id或者时间吗？”
“记记不清了，我去年看的吧，也可能是前年”
苏晴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种林墨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计算。像是在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这个不合理的局面。
“你确定你是在网上看到的？”她问。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我就是个讲故事的，我又不是写小说的，我哪有本事编出那么详细的案子！”
苏晴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对门口的技术员低声说了几句。技术员点了点头，把电脑又抱走了，说是要查一下浏览历史记录和缓存。
林墨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在平底锅里的鱼，两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