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煎。
又过了一个小时。
技术员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微妙了。
“苏姐,查过了。”他压低声音,但审讯室就这么大,林墨听得一清二楚,“这台电脑的浏览记录只保存了过去三个月的内容。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任何关于高中女生宿舍谋杀案的搜索记录或网页访问记录。更早的数据已经被覆盖了,恢复不出来。”
林墨急了:“那可能是我用手机看的!手机呢?你们把我手机也收走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从证物袋里拿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墨接过手机,手指颤抖著解锁屏幕,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
他翻了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他的手指划得飞快,从chro翻到自带浏览器,从搜索记录翻到缓存页面,从贴吧app翻到知乎app——
什么都没有。
那个帖子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墨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看过我真的看过”
苏晴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了,动作很轻,但林墨感觉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苏警官,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编,也没有犯案,我就是从网上看来的一个老故事——”
苏晴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墨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站起来,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俯身过去,咔嗒一声,把手铐打开了。
林墨愣了一下,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我可以走了?”
“暂时。”苏晴把钥匙收好,重新站直了身体,“你的作案时间、轨迹、社会关系都查过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和这两起案件有关。法律上讲,我们没有理由继续拘留你。”
林墨如蒙大赦,蹭地一下站起来,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但是。”苏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大,但很有分量,“我不认为这是巧合。一次可以是巧合,两次就不能了。”
林墨转过身,看着她。
苏晴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个约定。
“你回去之后,暂时不要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如果我想起什么需要问你,会联系你。”
林墨拼命点头:“一定一定一定,我就在出租屋待着,哪儿也不去,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充电宝随身带——”
“行了,走吧。”苏晴摆了摆手,转身往审讯室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
林墨的心又提起来了。
“你那个直播间”苏晴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近先别开了。”
林墨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反驳,但对上苏晴那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的,我歇两天,歇两天。”
他被一名辅警带出了警局。
走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凌晨四点多,街上的路灯还亮着,空气里有种湿漉漉的凉意。林墨穿着一件起球的睡衣、踩着一双人字拖,站在警局门口,像一只被从窝里赶出来的流浪猫。
他想打车,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机还在证物袋里没还给他,说是什么“案件相关物品暂扣”。
一分钱都没有。
林墨深吸一口气,决定走回去。
从警局到他的出租屋,步行大概四十分钟。
他就这么穿着人字拖,在凌晨四点的街头,咯吱咯吱地走着。路上遇到一个遛狗的大爷,大爷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狗牵紧了。
林墨心想:大爷,你不用担心,我这副样子,狗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门还歪在那里——昨晚被警察踹坏的,锁芯飞了,门框裂了,关都关不严实。他找了根绳子把门把手和暖气片绑在一起,勉强算是有个遮挡。
然后他一头栽到床上,连睡衣都没换,直接昏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座无虚席。他正要开口讲故事,突然全场灯光熄灭,一束追光灯打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苏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冲他微微一笑。
林墨吓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渍,愣了足足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