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团和第3团的团长人选，邓枫等了半个月。半个月里，何应钦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不是忘了，是在谈条件。邓枫知道，何应钦不会随随便便派两个人来。他要的是能听话的人，能在德械师替他盯着邓枫的人。
这天下午，陈诚打电话来，让他过去一趟。邓枫上了楼，推开门，陈诚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坐。第2团和第3团的团长，何应钦那边有消息了。”
邓枫坐下来。“谁？”
“第2团，刘振华。第3团，周明远。”
邓枫没说话。刘振华，他听说过。黄埔六期，何应钦的同乡，在十八军当过旅长，打仗一般，但听话。周明远，他也听说过。黄埔七期，何应钦的得意门生，在军政部当过参谋，没带过兵。这两个人，一个是听话的，一个是没经验的。何应钦把这样的人塞进德械师，不是来带兵的，是来搅局的。
“陈长官，这两个人，您认识吗？”
“刘振华见过几次，人不坏，就是能力一般。周明远没见过，听说是个书生。”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来了，按规矩办。德械师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是整编委员会定的。他们守规矩，就好办。不守规矩，我按规矩办他们。”
陈诚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
邓枫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赵连长，第2团和第3团的团长定了。刘振华和周明远。你准备一下，他们下周到。”
赵永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邓次长，这两个人，什么来头？”
“刘振华是十八军的，周明远是军政部的。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客气点。但规矩不能破。”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刘振华和周明远，这两个人来了，德械师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但他不怕。德械师的规矩，不是他邓枫的规矩，是整编委员会的规矩。委员长批了的，何应钦也签了字的。谁来了，都得按规矩办。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第二天，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到的时候，赵永明正在操场上组织第2团的编组。士兵们排着队，按新的编制表分到各连队。刘振华还没到，编组的事只能由赵永明先顶着。邓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赵永明做事仔细，编组进展顺利。
孙德彪从第1团的营区跑过来，敬了个礼。“邓次长，第1团编组完成了。名单已经整理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你把人带好就行。第2团和第3团的团长下周到，到了之后，你们三个团长碰个头，把德械师的训练计划定下来。”
“是。”
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了营区，他上了车，回了侍从室。
傍晚，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炮兵团那边出了点事。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德国人不肯卖。克劳斯说，他们自己都不够用，不可能出口。”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一百五十毫米的炮，是德械师最缺的重武器。没有这些炮，炮兵团就是个空架子。他想了想，说：“让克劳斯问问，一百零五毫米的行不行。实在不行，七十五毫米的也要。有总比没有强。”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德械师的整编，从编制到装备，从人员到训练，每一步都很难。但再难，也要走下去。走不下去，就爬。爬不动了，就挪。总之，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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