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木门合上,隔绝老街的喧闹,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苏铭牵着余知鸢走到庭院。
余知鸢怀里依然抱着那束红玫瑰,刚才在老街上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比百年的修行都要沉重。
她低头看了看那束花,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
苏铭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平稳,轻声开口。
“早些歇息,今日见到了不少生人,阳气冲撞,回屋调理一下。”
余知鸢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点点红光,红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尽数没入苏铭胸前的同心结中。
同心结散发出一阵温热的触感,贴在苏铭的心口。
庭院彻底恢复了寂静。
张虎和林婉儿都已经睡下,厢房里的灯光熄灭。
苏铭独自站在院子中央,手伸入怀里,摸出之前请出九叔虚影的皮影人偶。
他将皮影人偶平放在石桌上,随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人偶的眉心处。
血液迅速被兽皮吸收,人偶表面泛起一层金光。
这金光在夜色下,变得越来越亮。
原本平躺在石桌上的人偶,开始发生变化。
它渐渐变得透明,虚化。
金光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熟悉的身影。
一身明黄色的道袍,上面画著太极八卦图。
标志性的一字眉,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九叔残魂。
他悬浮在小院的半空中,脚下踩着虚幻八阵图。
九叔睁开眼,目光落在苏铭身上。
“小子,你可真能惹事。”
九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苏铭站在原地,对着半空中的虚影拱了拱手。
“前辈见笑了,晚辈也是逼不得已,那黄皮子拦路讨封,总不能真让它成了气候。”
九叔冷哼一声。
“你那叫逼不得已?”
“你那是一巴掌直接呼在整个关外仙家的脸上!”
九叔从半空中飘落,站在苏铭面前。
虽然只是残魂,但那股茅山正宗的威压,依然让人感到敬畏。
他背着手,看向北方。
“你可知,你那一句‘金发碧眼的外国娘们’,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那黄皮子虽然道行不深,但它代表的是整个黄家。”
“东北五大仙家,最重颜面,最讲究排场和道统。”
九叔叹了口气。
“你一句话,直接把人家的道统给改了。”
“这比杀了它们还要难受。”
苏铭点点头。
“我晓得。”
“所以我才准备亲自去一趟长白山,会会这些所谓的仙家。”
九叔转过头,看着苏铭,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你莫要轻敌。”
“现在的关外,早就不是我们那个时候的关外了。”
九叔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悲凉。
“那个时代的动荡,抹去了人类对民俗的记忆。”
“人类失去了敬畏之心,只剩下了恐惧。”
“而这些关外野仙,本就是靠着香火和敬畏修炼的。”
“香火断了,它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去吸收人类的恐惧。”
九叔指著北方。
“恐惧是极其负面的力量。
“它会让这些精怪变得越发贪婪,越发嗜血。”
“它们或许不再是保家仙,而是怪物。”
“你这次去,面对的不是几个讨封的精怪,而是一个被恐惧喂养了几百年的妖国。”
苏铭听着九叔的讲述,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他早就料到长白山一行不会轻松。
“既然是妖国,那便平了它。”
苏铭的语气平淡。
九叔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你以为那个什么国运游戏或者说‘伪神’,为什么要把你往长白山引?”
“它真的是为了让你去给那只黄皮子赔罪?”
九叔脚下的八卦图再次运转,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华夏的地形图。
金色的线条在夜空中交织,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九叔的手指点在东北方最高的那座山脉上。
“长白山,乃是龙国龙脉的节点,也是民俗扭曲最严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