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行空更没有无端揣测。
“哦,对了。在勘定《红楼梦》有没有避讳之前,我得先和诸位普及一个知识。”
齐渊说著,顺势将手边红色封皮的书籍拿起,在镜头前晃了晃。
“如果从文本研究的角度去读红楼的话,我们一般看的是脂批本,也就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这本书,里面不仅有最贴近原稿的文本,还有脂砚斋等人对文本的批注解读。”
“而目前流传最为广泛的脂批本有甲戌、乙卯和庚戌三个版本,往后我对《红楼梦》解读所参照的蓝本也是它们。””
暗红色的书皮反射著点点暖光,直播间内大多数人目光有几丝迷茫。
对于仅仅只是文学爱好者的他们来说,对《红楼梦》书籍版本的了解几近于无,因此当齐渊说出脂批、甲戌本这类专业名词时,不亚于刚刚开智的孩童发现了数字游戏的奥秘。
懵逼却也新奇。
夜色愈发深沉,齐渊继续开口:“那现在,我就带诸位来揭晓最终的答案了。《红楼梦》里,到底有没有避乾隆姓名的讳呢?”
他语气微微顿了顿,观众的目光也同时好奇闪动。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数十秒之后,他们终于看到屏幕中那道身影摇了摇头:“答案,是没有!”
“它从头到尾都未避乾隆名讳,《红楼梦》第二十二回中,薛宝钗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这里面的【弘】并未写作【宏】,也没有做缺笔或者空字处理,没有避讳!”
说话间,齐渊翻动起手中的影印版《红楼梦》,短短几秒后,将泛黄的纸页凑到了镜头之前。
目光穿透屏幕,观众们果然看到了用黑色墨迹写于斑驳纸张上的【五祖弘忍】四个大字,如同一枚被历史雕刻而成的印章,佐证了齐渊提出的论据。
空气,安静到令人窒息。
直至好半晌之后,方才有弹幕缓缓来袭。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作者忽略了这一点呢?毕竟那么长的篇幅,偶然间忽略避讳这种事很正常嘛。】
“正常吗?”齐渊扫过弹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果是我们现代不知避讳的人,那的确正常。可放在《红楼梦》中,你这个观点无法成立。”
“《红楼梦》第二回中有这样一句【这女学生读至凡书中有‘敏’字,皆念作‘密’字】,这一句写的是黛玉避自己母亲贾敏的名讳。”
“诸位!”
齐渊声音忽的抬高,沉声说道:“这是一本连祖先名讳都知道避讳的书,笔者怎么可能不懂避帝王名讳?”
“是觉得脑袋太重想砍下来晒晒,还是九族太多想杀一波清清?”
“所以,仅凭这一处文字,就可以推断《红楼梦》必不可能成书于乾隆时期!”
兀然断掉的尾音散佚于铺满尘埃的空气,眠伏在历史缝隙中的某条直线好像突然弯折了一下,尔后化成一柄长满蜂刺的利箭,径直射入众人心底。
懵逼、震惊、疑惑、恍然。
兴奋、战栗、后知后觉、细思极恐
无数情绪裹杂在一起涌上心头,过往的认知也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始料未及的裂隙。
【避讳】这个证据,分量够重。
就算那些平日擅长死缠烂打的网路杠精们,也一时乱了分寸失了声。
众人心中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往齐渊的方向倾斜。
可就在这一刻,沉寂了好半晌的屏幕上,突然有弹幕滑过——
【我承认,主播从避讳的角度去分析《红楼梦》成书年代的确有几分可信度。可既然你深入研究过古代文学,就一定知道有个东西叫做“孤证难立”!仅凭一条证据,没法说服我】
乳白的文字形似漫天弥散的浓雾,流窜于本就严寒的深冬。
刚刚才清晰了一些的思路,再度陷入扑朔迷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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