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程处川就被长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快起来!今日早朝论功行赏,迟到了父皇要怪罪的!”
程处川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嘴里疯狂嘟囔:“我告病!就说我在朔方染了风寒,起不来床!”
长乐又气又笑,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拿着官服就往他身上套:“少来!你从朔方回来都三天了,染的哪门子风寒?”
程处川睁开一只眼,看着忙前忙后的长乐,一把把人拉进怀里:“你起这么早,想做什么?”
长乐脸一红,挣开他的手继续系腰带:“快走快走!再晚,小心父皇连你一起罚!”
程处川被推出门,看着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的长乐,心里哀嚎:完了,今天这早朝,怕是又要被李世民那老登塞一堆破差事。!
太极殿上,百官肃立。
程处川站在武官前列,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 昨晚跟长乐说话到半夜,根本没睡够。
主位上的李世民面无表情,柴绍站在殿中,正朗声禀报朔方之战的始末。从蹂稼断粮说到夜炸粮仓,三言两语就把整场战役的关键节点说清,最后话锋一转,高声道:“陛下,此番能速破朔方,平定割据十余年的梁师都,程驸马当居首功!”
程处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了他身上。
程处川:“”
柴将军,您是真坑我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角微微上扬:“程处川。”
程处川赶紧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柴绍说你当居首功,你自己觉得呢?”
程处川脑子飞快地转。
说 “是”?太狂了,容易招人恨。
说 “不是”?太假了,功劳摆在那儿。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垂眼回话:“臣就是瞎琢磨了几个点子,全靠柴将军指挥有方,三军将士用命拼搏,臣不敢居首功。”
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低语,有人点头赞许,有人撇嘴不屑。
李世民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倒是谦虚。”
话音刚落,队列里有人站了出来。
程处川余光一扫,心里瞬间门清 —— 御史张文昌,长孙无忌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摆明了是替关陇世家出头,想借着 “皇亲不宜居功” 的名头,削他的声望,断他的上升路。
张文昌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洪亮:“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挑眉:“讲。”
张文昌扫了一眼程处川,又看向柴绍,清了清嗓子:“陛下,朔方大捷确实可喜可贺,但臣以为,论功行赏,当以边关浴血的将士为先。”
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处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对啊!快把首功分走!别给我升官!别给我塞破差事!
但他嘴上半分没附和,依旧垂着眼站在原地,不辩解、不抢功,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 他可以自己不要功劳,但绝不能让别人踩着他的脸摘桃子,更不能寒了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的心。
果然,张文昌继续说道:“程驸马身为皇亲,虽有微末小功,但若将首功归于他,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臣以为,应将首功分予柴将军麾下诸将,以彰朝廷体恤边关之意。”
这话一出,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把拿命炸粮仓、退突厥的战功说成 “微末小功”,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程处川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冷笑:张文昌这步棋够阴,明著是替将士说话,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落个 “与边关将士抢功” 的名声。
就在这时,队列里忽然走出一人,正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程处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修订农书、推广土豆红薯时,他和孔颖达打过数次交道。这位老祭酒最看重的就是 “实功实绩”,最恨的就是文臣耍嘴皮子抹煞将士的战功。
孔颖达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声音苍劲有力:“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点头:“讲。”
孔颖达转头看向张文昌,眼神锐利如刀:“张御史说皇亲不宜居功,老臣想问一句 —— 程驸马的功,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张文昌愣了一下,脸色微变:“孔祭酒,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孔颖达往前一步,字字掷地有声,“炸毁粮仓,是他带的队;反间离间,是他设的局;突厥援军,是他冒死击退的。桩桩件件,都是他拿命换来的战功,怎么到张御史嘴里,就成了‘微末小功’?”
殿里彻底安静了,连一丝低语都没有。
程处川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