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著铅灰色的阴云,压得朔方城上空喘不过气。
就在唐军借着城内哗变之势,正要整军攻城的关口,斥候快马奔入大营,带来了最紧急的军报 —— 盘踞在河套的突厥旧部俟斤阿史那乌默啜,亲率两千精锐铁骑驰援梁师都,前锋已抵三十里外的黑松林,不出半日便能到朔方城下。
帅帐之内,柴绍按著舆图,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帮突厥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城内哗变的时候到!我们要是全力攻城,他们必然从背后偷袭,腹背受敌,太被动了!”
帐内众将皆是面色凝重,唯有程处川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炸药包引信。他心里门清,就算颉利早已被俘,突厥残部也绝不会坐视梁师都败亡 —— 朔方是他们南下最后的跳板,丢了这里,他们在河套再无立足之地。而他要做的,就是先敲碎这股突厥铁骑的骨头,绝了梁师都最后的指望。
“将军,” 程处川抬眼,声音冷冽笃定,“半日之内,我能破这股突厥援军。”
柴绍猛地抬头:“驸马有计?”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程处川指尖点在舆图上的红柳峡谷,“此处是突厥驰援朔方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窄道。我带一队人佯作攻城偏师,引他们进峡谷,用炸药包封死前后退路,炸乱他们的阵型,将军带主力两侧伏击,管叫他两千铁骑有来无回。”
帐内瞬间安静,众将皆是面露惊色。他们早已见识过炸药包炸粮仓的威力,却没想到程处川敢用这东西对付来去如风的突厥骑兵。
柴绍只犹豫了一瞬,当即拍案:“好!就依驸马之计!成了,本将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定计之后,程处川先转身出了帅帐,径直往伤兵营走去。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帐帘被轻轻掀开,程处川带着一身烟火与尘土走了进来,脸上被熏得发黑,发丝也烧焦了一撮,瞧见床上睁眼的房遗爱,那双冷冽的眼瞬间缓了神色。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拍了拍房遗爱未受伤的肩头,声线沉缓,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关切:“总算醒了,好好躺着养伤,别乱动。” 顿了顿,才沉声报讯,“粮仓、城外庄稼全毁,梁师都撑不住了,你安心歇著。”
房遗爱抓着他的手腕,急声道:“我听见外面的号角声了,是不是突厥来了?处川,你小心!”
“放心。” 程处川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一帮颉利的残兵败将而已,翻不起什么浪。等我收拾了他们,就破城,给你报仇。”
说罢,他又叮嘱了高阳两句照看好房遗爱,转身掀帐而出,翻身上马,带着精锐小队直奔红柳峡谷而去。
次日清晨,程处川带着百余兵卒,佯装成攻城的偏师,慢悠悠走在往红柳峡谷的路上。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不到,远处就传来了马蹄轰鸣,突厥骑兵举著弯刀,嘶吼著冲了过来。阿史那乌默啜见唐军人数稀少,只当是捡便宜的溃兵,想都没想就追着队伍冲进了红柳峡谷。
“关门!”
程处川一声令下,峡谷两端瞬间传来两声震天巨响,炸药包轰然炸开,峭壁上的碎石滚落,死死堵死了峡谷的前后出口。
突厥骑兵瞬间乱了阵脚,战马受惊嘶鸣,挤在狭窄的峡谷里乱作一团。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程处川早已带着人撤到了峭壁之上,挥手之间,十几个点燃的炸药包接连扔进峡谷。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峡谷里炸开,火光冲天,突厥骑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柴绍带着唐军主力从两侧峭壁杀出,箭雨倾泻而下,刀光劈砍之间,本就被炸得溃不成军的突厥铁骑彻底崩了,负隅顽抗的尽数被斩,剩下的纷纷弃械投降。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一仗打完,两千突厥铁骑折损过半,剩下的尽数被俘,连阿史那乌默啜都被乱箭射伤,带着残兵连夜往北逃窜,再也不敢驰援梁师都。
而就在当天夜里,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一夜之间,整个朔方地界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
残存的突厥残部本就粮草耗尽,战马冻得连路都走不了,见大势已去,彻底没了驰援的心思,一路往北遁逃,彻底消失在了大雪里。
大雪封路,援军溃败,朔方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唐军借着大雪掩护,日夜围城,攻城的喊杀声日夜不绝。城内早已粮尽,先是杀马充饥,后来连树皮草根都被剥光,守城的兵卒早已没了战心,每日都有兵卒偷偷顺着城墙溜下来,投降唐军。
梁师都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本就生性残暴多疑,经过程处川的反间计,杀了辛獠儿之后,更是看谁都像反贼,稍有不顺心就当众斩杀将领,闹得人人自危,连身边的亲信都对他离心离德。
他的堂弟梁洛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