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程处川已经五天没合眼了。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得跟草一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每天天亮就带人出去找,天黑才回来。
找遍了东边方圆五十里。
山沟、灌木丛、老林子、废弃的村庄、干涸的河床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什么都没找到。
除了那个布娃娃。
第五天晚上,程处川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手里攥著那个布娃娃。
他盯着那些针脚,盯了很久。
想起出发前那天晚上,房遗爱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问了一句“怎么了”,房遗爱脸红了,说没什么。
后来他看见房遗爱偷偷从怀里掏出这个布娃娃,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了又看。
他当时还笑他。
“想她了?”
房遗爱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藏起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没没有”
“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
房遗爱不说话了。
他也没再问。
现在那个布娃娃在他手里。
人不见了。
他攥紧布娃娃,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我就不该让他来。”
没人回应。
长安。
高阳被关了三天。
第一天,她砸了寝宫里能砸的所有东西。
花瓶、茶盏、镜子、妆奁碎了一地。
侍女们吓得跪在外面,不敢进去。
她砸完了,就坐在那堆碎片中间,一动不动。
第二天,她不砸了。
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句话也不说。
送去的饭菜,她吃。
送去的茶水,她喝。
问她话,她就答一个字。
“嗯。”
“哦。”
“知道了。”
守卫们渐渐放松了警惕。
第三天夜里,月亮很暗,云层厚得看不见星星。
高阳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
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悄悄爬起来。
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男装——那是托贴身侍女偷偷弄来的,用好几件衣服改的,穿在她身上还算合身。
换上。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干粮、水袋、地图、短刀。
背上。
窗户是昨天就弄松的。
轻轻一推,开了。
她翻出去,贴著墙根走。
绕过巡逻的侍卫,避开值夜的太监。
心跳得厉害,但脚步很稳。
一直走到宫墙边的一个角门。
那是她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玩时发现的。
门很旧,平时没什么人注意。
她推开一条缝,钻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一路向北。
城门已经关了,但她有令牌。
那是前几天从李世民书房里偷偷拿的——她去御书房求情那次,趁李世民转身的时候,从案上顺走的。
守城士兵认令牌不认人,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出了城,她策马狂奔。
马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马嘴里开始冒白沫。
高阳不得不放慢速度,让它歇一会儿。
她自己也累得不行,浑身酸疼,屁股磨得生疼。
但她不敢停太久。
喝了几口水,吃了块干粮,继续走。
第四天傍晚,她终于看到了唐军的营地。
浑身是土,头发散乱,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脸被风吹得通红。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直接冲进营地,拉住一个士兵就问:
“程处川在哪儿?”
士兵被她吓了一跳。
“程程驸马在东边那个帐篷”
高阳没等他说完,就往东边跑。
掀开帐篷,程处川正背对着她,在看一张地图。
“程处川!”
程处川回头,愣住了。
他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站在门口,头发乱得打结,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那是路上摔的。
但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