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十二月十八,傍晚。
皇庄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几个人。
都是附近村子的青壮年,有的程处川认识,有的不认识。
他们互相看着,眼里全是疑惑。
“程大人叫咱们来干啥?”
“不知道。听说有大事。”
“啥大事?”
“别问了,等著吧。”
程处川从院子里走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程驸马吗?
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眼珠子红得吓人,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破洞和黑灰,活像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疯子。
但他往那儿一站,没人敢出声。
程处川扫了一眼人群。
“就这些?”
老刘在旁边点头。
“就这些。都是不怕死的。”
程处川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些人。
“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做。”
没人说话。
程处川继续说:
“刘家庄的事,你们都知道。四十三条人命。二丫,五岁。翠儿,二十六,抱着刚生的孩子。刘老根,七十一,孙子八岁。还有三十九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人,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是崔家。”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问:
“程大人,朝廷不是已经判了吗?崔仁广流放三千里”
程处川笑了。
笑得发冷。
“流放三千里。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他死不了。过几年,也许还能回来。可二丫呢?回不来。”
他看着那些人。
“所以,我打算自己干。”
人群安静了。
程处川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陶罐,巴掌大,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根细细的麻线。
“这是炸药。扔出去,能炸死人。”
他把陶罐举起来。
“今天晚上,我要去崔府。用这个,让他们血债血偿。”
人群彻底安静了。
程处川看着他们。
“这件事,会死人的。你们不怕死的,跟我走。怕死的,现在就可以回去。”
没人动。
程处川继续说:
“跟我走的,如果死了,你们的家人,我来养。孩子,我供读书。老人,我养到老。每家,我先给一百贯抚恤。”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字据。我签了名,按了手印。你们现在就可以拿。”
他把字据递给老刘。
老刘愣了愣,接过来,看着那些字。
程处川看着那些人。
“没死的,每人五十贯。事成之后,当场兑现。”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
一个黑壮的年轻人忽然站出来。
“程大人,我跟你去。”
程处川看着他。
“你叫什么?”
“铁牛。刘家庄的。我叔一家三口,全死了。我婶子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的。”
程处川点点头。
“好。”
又一个人站出来。
“我也去。我妹夫是刘三,那个被灭口的。
又一个。
“我爹死在刘家庄,我跟你们去。”
一个接一个。
二十三个人,全站出来了。
程处川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
“好。现在听我说。”
崔府
同一时间,崔府后堂。
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崔仁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旁边坐着几个中年人,都是崔家的核心人物。
还有一个,是卢家的人,姓卢,四十来岁,一脸精明。
另一个,是郑家的人,姓郑,胖乎乎的,看着和气,但眼睛里闪著光。
崔仁广开口:
“程处川那小子,这次算是跟咱们撕破脸了。”
卢家的人冷笑一声。
“撕破脸?他能怎么样?陛下已经判了,他还能翻天?”
郑家的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