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十二月初。
皇庄最偏僻的那个院子里,程处川已经待了五天。
老刘每天把饭菜送到院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半个时辰后来收碗,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这天下午,老刘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挑着几大筐东西。
他敲了敲门。
“大人,您要的东西到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筐一个个拽进去。
门又关上了。
老刘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这五天,院子里不断传出奇怪的声音——敲打声,磨碾声,偶尔还有一阵阵刺鼻的烟飘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有一次,院子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接着是程处川疯了一样的大笑。
“成了!小爷我成了!”
老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看,却被程处川吼了回去。
“别过来!”
老刘只能远远看着,看见程处川站在院子里,浑身乌黑,头发散乱,手里捧著什么东西,笑得像个疯子。
然后他又钻进屋里,继续折腾。
院子里,程处川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大堆东西。
硝石、硫磺、木炭。
他盯着这些东西,眼里冒着光。
“火药黑火药”
他喃喃自语。
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资料,一点一点从脑子里冒出来。
一硝二磺三木炭?不对,那是粗配比。真正的配比是七成五的硝石,一成硫磺,一成五的木炭。
他拿起一块粗硝石,舔了舔。
苦的,涩的,里面全是杂质。
得先提纯。
他支起一口大锅,把硝石倒进去,加水,烧火。
水开了,硝石慢慢溶解。
他用细布过滤,把滤液倒进另一个盆里,等着它冷却。
等了两个时辰,盆底结出一层白色的晶体。
他把水倒掉,把那些晶体刮下来,摊开晾著。
这是第一次结晶,还不够纯。
他又溶解了一次,再结晶。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被热水烫了几个泡,但看着那一小碗雪白的硝石晶体,他笑了。
“纯度够了。”
硝石提纯完了,接下来是磨粉。
他把硝石、硫磺、木炭分开,用石臼一点一点捣。
石臼是庄子里磨粮食用的,又大又重。
程处川蹲在石臼边,一下一下砸,砸得满头大汗。
砸一会儿,用细绢筛筛一遍,粗的倒回去继续砸。
硝石硬,难砸。
硫磺软,容易粘。
木炭脆,一砸就碎,但太轻,到处飞。
他的手上全是黑灰,脸上也是,衣服上也全是。
砸了整整一天,终于得到三堆细细的粉末。
他拿手指捻了捻,够细了。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混合。
他记得,干粉混合容易爆炸,必须用湿混法。
他找了个大陶盆,把三种粉末按比例倒进去:七成五的硝石,一成硫磺,一成五的木炭。
然后加一点点水,开始搅拌。
搅啊搅,搅成一团黑糊糊的泥。
他把这团泥摊成薄饼,放在阴凉处晾著。
晾了一天一夜,泥饼干了,变成硬块。
他把硬块掰碎,再碾成粉。
黑火药,成了。
他捧著那碗黑粉,手都在抖。
院子里有个废弃的小土窑,他把一点火药倒进去,用一根长长的麻线引火,远远地点燃。
“嗤——”
一阵烟,火苗窜起来,烧得挺快。
但没爆炸。
程处川皱起眉。
威力不够。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第二天,他调整了比例。
硝石加多点,硫磺减一点。
还是只冒烟。
第三天,他怀疑是粉末不够细。
重新砸,重新筛,折腾了一整天。
再试。
冒烟,燃烧,没爆炸。
第四天,他换了一种混合方式。
先干混,再湿混,再干混。
搅出来的药粉,黑得发亮。
试。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