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题,语气急切,“用《九章算术》的旧法子,有的要推演大半天,有的根本解不出来!我琢磨著,用你那个代数之法,设未知数、列方程,肯定能解!公子你帮我看看!”
程处川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题是勾股容圆,第二题是开立方求堤岸体积,全是《缉古算经》里的经典难题,放在唐代,算是算学界的天花板了。
他笑了笑,拿起笔,也不啰嗦,直接设未知数、列方程、消元、开方,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就把第一题的解题过程和答案写得清清楚楚。
王孝通瞪着眼睛,看着纸上短短几行式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为了这道题,苦思了半个月,摆了几百根算筹才推演出来,程处川竟然只用了片刻,几行式子就解完了?而且法子比他的简便百倍,精准百倍!
“这 这就解完了?” 王孝通的声音都在抖。
“解完了,您核对一下,答案分毫不差。” 程处川笑着点头。
王孝通趴在桌上,对着式子和答案反复核对,越看越激动,越看越拜服,嘴里反复念叨著:“代数 以符号代数,妙啊!太妙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程处川,眼神里满是狂热:“程公子,你这套代数之法,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系统地写出来?老夫想把它补进《缉古算经》里,刊印成书,传遍天下,让后世学算者,都能学到这套神乎其技的法子!”
程处川愣了愣,随即笑道:“这有何不可?这套法子本就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能传遍天下,自然是好事。您想写,晚辈全力配合便是。”
王孝通闻言,当即站起身,对着程处川深深一揖,态度无比郑重:“程公子大义!老夫替天下所有学算之人,谢过程公子!公子于算学一道,有开天辟地之功,老夫愿拜公子为师,潜心学习这套代数之法!”
程处川连忙把他扶起来,哭笑不得:“王博士万万不可!拜师就免了,你我互相切磋,晚辈教您代数之法,您也多教教晚辈大唐算学的实际应用,岂不是更好?”
王孝通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心里对程处川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送走王孝通,已是午后。程处川刚歇了口气,门房又来通报,说门下省监察御史马周前来拜访。
程处川连忙让人请进来。
马周依旧是那副清瘦沉稳的模样,眉清目秀,一身青色官服洗得干干净净,见了程处川,躬身行礼,话不多,却字字恳切。
程处川请他坐下奉茶,笑着问道:“马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马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程处川,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也带着几分期待:“程公子,今日前来,是想向公子请教一件事。”
“马大人但说无妨。”
马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公子那日策论里写的,清田亩、一贡举、广教化,让寒门子弟有书读、有官做。我想问公子,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世家盘根错节百年,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寒门子弟站起来,分他们的权,抢他们的位置吗?”
他看着程处川,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苦涩:“我就是寒门出身。我爹是佃户,我娘给人洗衣裳换口粮,我读书,是趴在乡学的窗外偷着听的;我来长安考科举,是同乡商户凑了半吊钱,才勉强凑够路费。我现在当了官,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一百个寒门子弟里,未必能出一个我。”
“公子的活字印刷、竹纸、《大唐日报》,能让更多寒门子弟读得起书。可读了书之后呢?他们能考中科举吗?世家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当上官吗?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程处川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给他讲大道理,反而给他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村子,村里的地和书,都被几个大户人家攥在手里。大户人家的孩子,生来就能读书种地,穷人家的孩子,连字都认不得几个,只能给大户种地。”
“后来有个人,发明了便宜的造纸法子,印了很多很多书,让穷人家的孩子,花几个铜板就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
“刚开始,大户人家根本不在意,觉得穷人家的孩子就算读了书,也考不上功名,当不了官。可慢慢地,穷人家的孩子越来越多,十个里有八个是穷人家的,他们拼命读书,总有几个能考上功名,当上小官。”
“再后来,当官的穷人家孩子越来越多,他们知道穷人家的苦,就帮着更多穷人家的孩子读书、考试。慢慢地,大户人家再也不能垄断书本,垄断官位了。村里再也没有天生的贵人,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站得更高。”
故事讲完,程处川看着马周,认真道:“马大人,世家为什么能垄断朝堂百年?靠的不是他们天生比寒门子弟聪明,而是他们垄断了书,垄断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