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
孟安然裹着毯子,在稍远些的地方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沉默了几秒,陈苏才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飘忽:“在想……我的血,还有孟安然说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自我剖析般的迷茫:“如果……如果我的血,真的象她说的那样,有可能……能帮助催生异能,或者对病毒有什么特殊反应……那是不是意味着,象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就应该被保护起来,然后……定期提供血液,去研究,去尝试制作疫苗,或者……别的能救更多人的东西……”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一种在得知自身特殊价值后,本能产生的,混合了责任,迷茫与恐惧的伦理困境。
她在想自己是否应该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个人的自由甚至安全。
这个想法,在得知自己血液特殊,且这种特殊可能具有巨大价值后,就象一颗有毒的种子,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蒋司承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的否定道:“你的血是你的……”
“它的特殊,是你的际遇,不是你的原罪。”
“如何使用它,何时使用它,用在谁身上,是你的事,也只能由你自己决定。”
他看着陈苏骤然抬起,带着愕然和困惑的眼睛,继续道:“没有人有权利,因为你有某种特殊,就理所当然地要求你为此付出,牺牲……”
“你的血或许蕴含能量,但你这个人,你的意志,你的选择,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别让特殊定义了你是谁,也别让别人的贪婪和疯狂,来替你决定你该成为什么。”
心中的迷茫和莫名的负罪感,如同被阳光穿透的迷雾,渐渐消散。
是啊,血液是她的,但人生是她自己的。
是选择被特殊性裹挟,成为他人野心的工具或牺牲品,还是掌握这份力量,用它来保护想保护的人,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
决定权,从来不该拱手让人。
陈苏深深地点了点头,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那抹沉重郁色,似乎随着这个认知,悄然散开了许多。
心中壑然开朗。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巧克力,拆开包装纸。
深褐色的巧克力方块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苦涩中带着醇厚甜香的气味隐隐飘散。
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微苦,随即是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丝丝缕缕,渗透进味蕾,带来真实而温暖的慰借,也补充着些许体力。
她尤豫了一下,看着手中剩下的更大的一块巧克力,又抬眼看了看身旁沉默坐着的蒋司承。
他刚才消耗能量为她缓解头痛,又开车带领大家脱离险境,肯定也很需要补充。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她将剩下的巧克力小心地掰成差不多大小的两半。
然后,她伸出手,将其中一半,递向蒋司承。
蒋司承垂眸,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那半块巧克力上,又缓缓上移,落在陈苏脸上。
跳跃的微光映亮她清秀的眉眼,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甚至多了一丝壑然开朗后的明亮。
那明亮的眸子里,清淅地映着一个小小的,属于他的倒影。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多此一举,或者他并不喜欢甜食,准备收回手时。
蒋司承却忽然微微倾身,低下了头。
他没有用手去接,而是就着她递过来的手,薄唇微启,将她指尖捏着的那半块巧克力,轻轻含了过去。
温热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陈苏的指尖,顺着手臂,直抵心脏。
陈苏浑身猛地一颤,象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收回了手。
指尖残留的转瞬即逝却清淅的温热与柔软,让她心跳骤然失控,在胸腔里狂乱地擂动。
脸颊也无可抑制地,悄悄地漫上了一层热意,幸好仓库光线昏暗,应该看不真切。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剩下那半块巧克力的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蒋司承,似乎对她的反应毫无所觉。
他慢慢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喉结轻微滚动,咽下。
然后,他才抬眸,目光重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声音平稳,只是淡淡陈述道:
“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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