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三年前它还是只小奶猫,能整个窝在沉确手心。
陈苏陪它玩一会儿,拍几张照片,发给沉确。
照片发过去,很久之后,他回两个字:“胖了。”
有一次,她在实验室遇到瓶颈,一个关键的仿真实验反复失败,数据总是对不上,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
凌晨时分,她对着计算机屏幕上杂乱的数据图,鬼使神差地给沉确发了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好难啊。”
没指望立刻得到回复。
那时他那边应该是白天,或许正在上课,或许在处理别的事情。
然而,几个小时后,当她揉着酸涩的眼睛准备离开实验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沉确的回复来了,很简单的一句话:“慢慢来,你可以的。”
没有多馀的安慰,甚至算不上什么有效的建议。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计算机,收拾东西,走回了宿舍。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在那一年接近尾声,陈苏生日前夕,她收到了一份国际快递。
寄件地址是美国旧金山,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
拆开厚重的防震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即便对珠宝并无研究的陈苏,也被那抹夺目的红光晃了下眼。
是一条红宝石项炼。
主石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椭圆形红宝石,颜色鲜艳浓郁,像凝固的鸽血,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火彩。
项炼的链身是极细的铂金,简洁而精致。
盒子里还有一张对折的卡片,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
没有落款。
陈苏手指抚过冰凉的宝石和熟悉的字迹,久久无言。
第二年,沉确似乎终于从那窒息的忙碌中挣脱出来一些。
两人的联系频率明显增加了。
他们会打跨国电话,信号时好时坏,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但能听到彼此真实的声音。
他们也视频。
镜头里的沉确变化似乎更大。
他瘦了很多,脸部线条更加清淅硬朗,眉骨显得更高,眼眸深陷在阴影里,越发深邃,目光却比从前更加沉静锐利,褪去了少年时期外露的戾气,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沉稳和坚毅。
“你瘦了。”她说。
“你头发长了。”他同时说。
两人都顿了顿,然后她笑了,他也勾起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了温度。
他话依然不多,但会在陈苏说话时,很认真地注视着她。
偶尔,他会给她发一些随手拍的照片,看不出具体地点。
一条安静的街道,路边的咖啡馆招牌,黄昏时天空被染成橘粉色的样子,图书馆里成排的书架。
有一次他发来一张夜景,是旧金山湾区的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展到视野尽头,金门大桥在远处亮着轮廓光。
这一年生日,跨国快递如期而至。
打开,是一条红宝石排钻手炼。
圆形红宝石镶崁在铂金底座上,排列成流畅的线条,在灯下闪动着细碎璀灿的光芒。
设计简约而别致,不知为何,陈苏看着它,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寺庙送给他的那串南红手串。
它们有着不同的材质和质地,却同样缠绕着一抹红。
卡片依旧,手写字迹:“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