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三年。
陈苏升入大三,课业压力骤增。
专业课越来越深,实验越来越复杂,还要开始考虑毕业去向。
考研、就业、还是出国?
每个选择都象一条岔路,通向不同的未来。
她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然后踩着路灯的光慢慢走回宿舍,脑子里还在回旋着白天没解出来的题。
深秋的一个普通的夜晚,她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实验数据整理,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和往常一样,靠在床头和沉确视频。
他那边似乎是上午,阳光很好,通过镜头能看到他身后明亮的窗。
她戴着耳机,正在和沉确讲述这周做的通信原理实验,说到一个滤波器设计总是不达标时。
突然,陈苏的手机震动,奶奶的号码跳了出来,打断了她的叙述。
“奶奶给我打电话,我先接一下。”
陈苏对视频里的沉确说了一声,切出了画面,接起电话。
接通的瞬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焦急的女声:“是陈苏吗?我是你家邻居张阿姨!”
陈苏心里一紧:“我是陈苏,张阿姨,怎么了?我奶奶呢?”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你奶奶晚上出去遛弯回来,在楼梯台阶上踩空了,摔了一跤,现在动不了,疼得厉害,我们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到,说是往市一院送!你赶紧过去吧!”
张阿姨语速很快,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陈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她愣了一秒,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发紧:“市一院是吗?急诊?好,好,我马上过去,张阿姨,麻烦您先帮我照看一下奶奶,谢谢您!”
挂断电话,她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手指因为颤斗,扣子都扣错了几次。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这时,被她暂时遗忘的视频通话里,传来沉确的声音,比平时急促:“陈苏?怎么了?”
陈苏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屏幕里沉确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
她竭力想让自己镇定,但声音还是泄露了慌乱:“我奶奶……摔了一跤,邻居打电话来说送市一院了……我得马上过去……”
视频里,沉确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沉了下去。
“别慌,陈苏。”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异常沉稳,带着安抚,“穿好衣服,带好手机和证件,打车过去,注意安全。不会有事的。”
“沉确……我好害怕。”陈苏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脆弱得不象她自己。
这种时刻,远隔重洋的他一句“别怕”,根本抵挡不了现实的冰冷和未知的恐惧。
“我知道。”沉确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淅,“你先去医院,随时告诉我情况。”
陈苏胡乱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再说什么,挂了视频,抓起书包和证件就冲出了宿舍。
宿舍楼已经锁了,和管理员说明情况才被放行。
深夜的校园几乎没人,她跑向校门,冷风灌进喉咙,带着深秋的寒意。
深夜的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消毒水和药水味。
陈苏赶到时,奶奶已经被推进去做检查了。
邻居张阿姨还在,拉着陈苏的手简单说了情况。
天黑,楼道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奶奶踩空了最后两级台阶,摔下去了,摔得挺结实,可能是骨折。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陈苏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手脚冰凉,心悬在喉咙口,每一次诊室门开合都让她心惊肉跳。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脑海里翻滚,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给沉确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到医院了,奶奶在检查。”
沉确迟迟未回复。
可能在忙。
终于,医生出来了,诊断是左小腿胫腓骨骨折,需要打石膏住院观察。
好在没有其他严重的内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苏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原地,随之涌上的是巨大的疲惫和后怕。
她强打精神,办理住院手续,缴纳费用,和医生沟通,安抚被疼痛和惊吓折磨的奶奶……
等一切暂时安顿下来,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奶奶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睡着了,陈苏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脑子木木的,又累又空。
中午,她在医院餐厅给奶奶买了午餐,饭点时间医院人来人往,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和行色匆匆的焦虑。
吃完饭后,她又想着下楼买瓶水,顺便再出去透透气。
走到住院部一楼大厅,她低着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径直朝自动门走去。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视线所及,自动玻璃门外,正对着住院部入口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