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叩青竹村
暮色像浸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官道上。林砚缩了缩脖子,将半旧的青衫裹得更紧些。他攥着包袱的手沁出冷汗——这本该是顺风顺水的赶考路,可自过了黑风岭,连着三日都是这般鬼天气。
客官留步!
沙哑的喊声惊得林砚猛地回头。道旁的老槐树下蹲着个樵夫,蓑衣滴着水,手里提着半截湿柴。见他停步,樵夫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前头青竹村今儿不接外人,您若急着赶路,往西二十里有座破庙
多谢提醒。林砚拱手,目光扫过樵夫脚边——那堆湿柴里混着几根暗红的木刺,像是刚从坟头拔出来的。他不动声色别开眼,学生要去县城投宿,绕路太远。
樵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青竹村的路不好走啊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有人拿刀在割喉咙。
林砚心头一跳,加快脚步。官道尽头隐约可见炊烟,可那烟不是白的,泛着青灰,飘得很慢很慢,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巴。等他走近了才看清,所谓的青竹村竟是用竹篱笆圈出的乱葬岗,歪歪扭扭立着十几间土坯房,墙皮剥落处露出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吱呀——
最靠外的木门开了条缝,探出张皱巴巴的脸。是个老婆婆,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后生,住店?
林砚摸出碎银:麻烦借宿一晚。
老婆婆盯着他的手,喉结动了动:我们这儿没有客栈。她忽然抓住林砚的腕子,指甲掐进肉里,但你身上有股子干净气,不像那些脏东西进来吧。
土坯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砚跟着老婆婆穿过堂屋,瞥见供桌上摆着尊泥塑,面目狰狞,胸口插着把生锈的铁剑。供品是新鲜的鸡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洼。
阿婆,这是
镇邪的。老婆婆把他推进里屋,压低声音,夜里别出门,听见敲锣声就躲床底。她转身要走,又补了句,要是看见穿红衣裳的女人,千万别应她的话。
林砚摸着黑铺好草席,窗纸被风刮得哗啦响。他摸出火折子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墙上突然映出个人影——瘦高个,披头散发,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贴在他背后!
林砚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油灯地爆了个灯花,再看墙上,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了。他后背全湿了,抓起枕头下的短刀——那是父亲临终前给的,说是能辟邪。
梆子敲过三更时,林砚终于迷糊过去。恍惚间听见堂屋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他蹑手蹑脚爬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堂屋里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涂得猩红,正对着供桌上的泥塑笑:等的就是你呢
林砚倒抽一口凉气。那女人的绣鞋沾着泥,每走一步,地上就渗出暗红的液体,汇成细流往他这边淌。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转过身,朝他藏身的里屋飘来。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锣声炸响。女人动作一顿,猛地转向门口。林砚趁机撞开门冲出去,却见院外站着个提灯笼的老头,灯笼纸是惨白色的,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小郎君快跟我走!老头一把拽住他,血尸醒了!
第二章 血尸夜行
老头的手像块冰坨子。林砚被他拽着往村外跑,耳边风声呼啸,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阿公,那是什么?林砚喘着气问。
血尸。老头声音发颤,十年前它睡了,今儿不知怎么醒了他突然停下,指着前方,到了!
破庙就在眼前,朱漆大门早褪成了灰白色。老头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供桌上点着盏长明灯。林砚刚跨进去,就听见庙后有响动。
在那儿!老头举着灯笼照过去。
月光下,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什么。他的皮肤呈青紫色,指甲有三寸长,嘴角挂着碎肉,见光后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猛地扑过来!
退后!老头抄起供桌上的铜钟砸过去。钟身撞在血尸头上,发出闷响,血尸晃了晃,反而更快了。林砚这才看清,它的腹部有个碗口大的窟窿,里面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蛆,随着动作往下掉。
砍它脖子!老头喊,血尸的要害在第三节颈椎!
林砚抽出短刀,迎上去。血尸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擦着他肩膀划过,撕开一道血口。他忍着疼,瞅准机会跃起,刀刃直劈下去——
噗嗤!
刀身没入血尸的后颈,黑血喷了他一脸。血尸僵在原地,身体开始抽搐,皮肤迅速干瘪,最后变成具干尸,地倒在地上。
老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好险这血尸喝了活人血,比寻常的厉害十倍。
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