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茶,急忙忙地下去了。
童素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缀玉,又看九凝。
九凝不想在柳老夫人屋里生出别的麻烦来。方才令缀玉出手是如此,此刻也是如此,只当没有看到童素娘好奇探究的眼神,虞新眉恰在这时倾身过来,轻声道:“我看昨儿你搬了出去,是出了什么事?”
长房先后有三子一女,虞新眉是唯一的庶出,生母鲍姨娘如今常年在虞行任上服侍,颇得朱大太太的信任,她本人也从一落生就被抱到朱大太太屋里抚养。九凝从六岁到虞家,便与她做了玩伴,两人相处颇为融洽。
九凝半掩着口,低声道:“不过是外祖父不在了,山房那里无人照顾,我索性过去躲躲懒,也免得日日在院子里晃悠,招了谁的眼。”
她和朱大太太之间的龃龉,没有把虞新眉牵扯进来的必要。
虞新眉性格温柔。朱大太太再如何,毕竟不是生母,也养成她有些得过且过,万事裱糊不较真的性情。闻言也不细究,只道:“我看也好。免得有些人不看自己的事,倒时时往你屋里搁眼睛。”又问她:“你搬得仓促,可缺什么东西不曾?若是有什么少了漏了,外头买来不顺手的,只管告诉我,我叫人给你送去。”
九凝抿嘴笑着道了谢。就听对面柳思宛笑道:“你们姊妹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眉姐姐,听姑母说你未婚夫婿去年中了秀才,两家可商议婚期了没有?”
虞新眉今年十六岁,前几年订下亲事。男方姓卢,是虞炎学生的子侄,寒门出身,读书却不错,九凝也有耳闻,去岁得辟州学廪生。
如今柳思宛提起这话,虞新眉面庞乍红,不自在地喃喃道:“妹妹哪里的话?如今我自要为祖父守制,说这些时候还早。”
她是未嫁孙女,服齐衰不杖期。
如今在房中的虞家二女,连谢九凝这个外孙女,都要服丧,问婚事自然唐突。
一直没说话的虞新词就看向柳思安,突地道:“思安表姐也议亲有几年了吧?怎么一直没有听说准备婚事?”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看过去。
柳思安的脸却“唰”地白了下去。
柳思宛叹了口气,便抱了抱柳思安的肩,恨恨地道:“姐姐别难过,我爹和三堂叔都在想法子,总会叫那家子松了口的。”
谢九凝见虞新眉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想到进门时候的所见,询问地看向她。
虞新眉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回头再说。
童素娘吃着桑葚不说话。
只有虞新词没心没肺,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宛姐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家里的事都说给你听,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思宛轻啐了一口,道:“有什么瞒着你的?又不是我们家的错!那姓阮的自己短命,他们家的人却咬死了六姐八字硬,要六姐要么端着牌位嫁过去,要么在家里守一辈子的望门寡……”
“啊!”
只听得一声惊呼。童素娘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见众人都被她惊动望来,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小声地道:“这家人也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些……若是两厢情愿也罢了,如今既然你们家不愿意,又何必糟践好端端的女孩子……”
虞新眉无声落泪。
柳思安伏在柳思宛肩头,片刻隐约传出啜泣之声。
虞新词没料到是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呆愣在那里。
谢九凝长叹一声。
纵使对柳家人观感寻常,可处在她如今这样一个境地里,不免对柳思安的遭遇有感同身受之心。
她想了想,问道:“思安姐姐的夫家,可是读书人家么?”
柳思宛不意她开口,看了她一眼,含含糊糊地道:“不错……是我父亲同年的儿子……”
她父亲是柳家这一代的宗主,九凝记得他的履历,是靖元十五年的秀才,此后科场再未有寸进。
柳思宛语焉不详,大约是觉得在她面前失了面子。九凝没顾虑她的想法,直言问道:“那男方家里如今可还有子弟读书?是秀才,还是已经中了举人?”
她没有问对方家中有没有出了进士。可想而知,对于柳家这样的门户,若是亲家有人进士及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要把柳思安嫁过去结这门亲事了。
可她如今既然决定要帮柳思安一把,也不必再考虑这些没着落的事。
柳思宛犹豫了一下,倒是柳思安坐直了身子。她原本的帕子已经打湿了,接过虞新眉递来的帕子擦干了泪,探身看向九凝,道:“那家如今很出了几个苗子,都是少年秀才,在府学食廪的也有,我父亲说,今年的秋闱说不准就能中举。都在州城住着,也不好撕破了脸,影响了姊妹们的婚事……”
说着,不由再度饮泣不止。
谢九凝道:“姐姐若是信我,不如回去问问,家中可有什么路子,能与本省提学林大人搭上话的。”
虞新词闻言,嗤笑道:“表姐好大的官威,林大人是四品大员,提督一省学政,难道任谁找上门去,就要插手两家婚姻之事不成?若是有这等简单的事,何不求到布政使大人案前,更是压人一头呢。”
九凝看她一眼,平静地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