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他不想解释今晚发生了什么。
柚杏撇了撇嘴，目光越过中原中也，落在他身后那道安静的深蓝色身影上。北方苍同样看向了她。
柚杏被这一双过于通透的眼睛注视得有些发怵，这几年的相处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完全无法交流的“怪物”。好在他足够听从中原中也的话语。
如今中原中也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样想着，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回瞪北方苍一眼。
“看什么看！傻子！”
中原中也听见这声辱骂，眉头皱起，“柚杏，小苍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和人交流。”
“四年了还没学会交流，不就是一个傻子吗？”柚杏的声音尖锐，带着少女特有的刻薄和无所顾忌。她的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很快被压抑下去。北方苍却忽然说：“我不傻。”
柚杏一愣。
这还是北方苍四年来第一次主动搭理她。
真开智了？
她站在中原中也身后，一个足够带给她安全感的位置，狐疑地看向了北方苍。
下一秒，柚杏后退了一步。
看见北方苍身体上出现的暗红色纹路，还有出现在周身的，将附近都照亮的黑红漩涡，她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是……是你尔……”
柚杏的声音颤抖，脸色惨白。
刚才让整个擂钵街的地面都疯狂震动，几乎又变回了最初那片废墟的力量是北方苍做的？
“小苍！”
中原中也的一声厉喝打破了来自恐惧的寂静，“你怎么会这个？！”“学会的。”
北方苍的声音尚存清醒，他说：“很简单。”中原中也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暴揍北方苍一顿，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下来：
“能收回去吗？”
“可以。”
只是特效而已。
被中原中也揪住衣领的北方苍关掉了一比一复制的特效。做完这一切，他才用与平常迟缓完全不同的流利语速说：“我什么都能学会。”
容纳着大海的湛蓝眼瞳扫过周围。
那一刻，仿佛真的有海风吹拂而来。
咸涩，冰冷，裹挟着亿万吨海水的重量。
狂风卷着无形的浪涛，一下一下，拍打在众人心口的礁石上。隐隐约约，有来自遥远彼岸的一声吟唱响起，勾动了人心最为晦暗的一根恶弦。
“我不傻。”
中原中也原先严肃凶厉的神情松动，以为北方苍是被柚杏的话语刺激到了才这样做。
“小苍一直都很聪明。"他说。
只是与人群太过生疏，除了西园寺阿呆鸟他们，北方苍从不与其他人建立联系。
中原中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尾生活在深海水压之下的鱼，被骤然打捞上这片嘈杂的，刺眼的，充斥着各种声音与目光的陆地。
原先因为他的归来而嘈杂热闹起来的地方，重新陷入了比方才更加死寂的沉默。
他这才将注意从北方苍身上移开，环顾四周。柚杏不知道什么时候远离了他，躲在了年龄最大的白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向他们。
准确来说，是看向北方苍。
她的目光含着浓浓的恐惧，警惕与排斥。
不止是她。
周遭的上百双眼睛，大部分也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北方苍的身上，羊群一直都是团结而排外的。
在这安静到连外面的争吵都能够听到的时刻，有人开了口。“中也。”
是白濑。
“我就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个怪物。”
他身后传来几声附和。
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积压已久的宣泄终于找到了决口。“你们看到他身上刚才出现那些东西了吗……人怎么可能在使用异能的时候出现这些…”
“我早就想说了……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的异能是一模一样的？”“中也的异能哪有那么夸张？那种力量……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嘘！小声点……
北方苍是一个怪物。
一个实力强大，年龄稚嫩，又不通"人"性的怪物。这怪物被羊群的牧羊犬带回了家，被系上代表着庇佑与归属的蓝色手环，在外人眼中披上一层毛茸茸的羊皮，看起来无害而美丽。但除了带他回家的那只牧羊犬之外一一
整个羊群，早在四年里无数个侧目而视，避之不及的日日夜夜中，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是一个怪物。
而如今，他们终于有了理由将针对他的恶念宣泄出来。“中也，你真的没想过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伪装成关切的试探。“说不定是哪个怪物与人生下的孩子呢。"另一个声音接道，带着自以为聪明的揣测，“不然怎么可能连思维都跟正常人不一样……”“思维？他有思维吗？"一声嗤笑。
人群里响起几道压抑的笑声。
“他每天除了吃就是发呆一一这不是傻是什么？”“这四年也没见他学会好好说话，所以说，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啊。”那语气里有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