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劲来。也是,作为唯一直面西园寺鸣月受到枪击,并被溅了一脸血的人,只是话少一些,已经算是心态良好的了。
北方苍趴在兄长背上,将矿泉水倒在掌心,帮他清理着赭发上的血迹。他说:“不要,害怕。”
语调很慢,音量也轻。
像一条小鱼悠哉悠哉游过浅海。
中原中也回过神,解释道:“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在想,像西园寺那样的人,为什么……也会拥有敌人?”如此良善温和的一个人。
北方苍:“西园寺,是Mafia。”
不管是否自愿,又是否因守护而战,只要手上沾着血腥,那就一定存在仇敌。
北方苍靠在兄长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兄长心事重重的表情,说:“他没有事。”
“我知道,西园寺拥有治愈的能力,肯定不会有太多危险,但就是……”中原中也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有一些不放心。
就算当时西园寺鸣月证明了自己没有大碍,但在自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亲眼看见熟识之人原本完好的眼睛被子弹穿透的场景……就好像内心也被一颗子弹穿透了一样。
它跳得那样急促,那样惶恐,仿佛在用最后的喘息向身体传递着什么模糊而灼烫的信息。
惶惶不安的情绪盘踞在心间,怎么都赶不走。忽然,身后传来手机拨号的清响。
中原中也扭过头,发现北方苍正借着趴在他背上的姿势,熟练地在输入界面按下西园寺鸣月的私人号码。
“小苍!”
被拿走手机的北方苍疑惑:“怎么了?”
中原中也将只差最后一个数字就可以拨通的输入盘清空,“这么晚了,不要打扰别人休息啊。”
“可是哥哥担心。”
北方苍晃了晃小腿,他约莫是这场混乱中最干净的一个人,连裤腿都没有沾上灰,“所以要让西园寺说,他没有关系。”只要联系受伤的人,让他用轻松的声音告知自己的兄长并没有事就好了,这样兄长就不会再担心了。
北方苍的思维很简单。
嘴巴是拿来吃饭与说话的。
电话是用来联系的。
这两件事,本就应该和日出日落一样理所当然。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兄长那么担心,但在分开之后却没有再去联系西园寺。
中原中也解释道:“这个时候,西园寺应该在休息或工作,所以我们不能去打扰他。”
“不会打扰。”
阿呆鸟都在西园寺鸣月的办公室放摇滚乐了。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会的。"中原中也说,“只是西园寺不会将这份困扰带到我们面前。”怎么可能有人连续工作了几个月,又经历了今晚的袭击与事件而不觉得疲累呢?
他只是从不言说而已。
北方苍总算将中原中也头发上的血迹擦干净了,他伸出手,圈住兄长的脖子,身体往前一倾,脑袋便蹭在了中原中也的脑袋旁。深蓝柔顺的卷发从肩膀处落下,打着卷垂下,贴在赭发少年的衣服上,沾上了一点未干的血泥。
“西园寺不想哥哥这样。"他说。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在西园寺鸣月面前,似乎总是有些拘谨与紧绷,总害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又做得不够妥当,从而让对方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西园寺鸣月带给他的,是与阿呆鸟他们完全不同的感觉。但西园寺鸣月其实想走的是朋友路线。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亲和,足够活泼了,但可能是建模的问题,导致言行举止都像是成年人逗弄小孩子故意做出的姿态。可恶的偏见。
但如果按这边的年龄换算的话,角色卡原型真的是个少年人。年纪轻轻便成为国王的少年人。
老板真的很会招员工,他们这堆人里有国王有天使,有龙有鬼,有变态和人妖一一甚至还有一个远古生物。
原型无性别,但在这里是个男生的北方苍等候着自己选择的兄长回应。“我们不能一直麻烦西园寺,小苍。”
这是中原中也沉思了很久,才给出的回答:“我们又不是没有家。”“羊”已经发展起来了。
他们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中原中也相信,他的家与外面的所有家园都没有差别。
就算经常因为一些问题而发生摩擦。
但……
中原中也看向前方。
他们要到家了。
今夜的羊群有些喧嚣。
同样被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惊醒的他们围聚在一起,眼神略带着恐慌,直到看见中原中也的身影才安心下来。“中也!你刚才去哪里了?!”
有人率先冲上前,是柚杏。
她的目光触及中原中也沾满血污、几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物,以及那张被北方苍仔细擦拭过、此刻相对干净的脸庞时,脚步倏地一顿。原本准备挽住他臂弯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中也,你又去那个地方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埋怨,“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个人独自跑出去一一”
“柚杏。”
中原中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