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鹤鸣说不过她。
不过林南越提出的“用中草药弥补西药不足”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他有想过,但又觉得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先把他们这批人培养出来再说也不迟。
现在国内提倡中西医结合,他还在省城的时候也有学习过一些中医方面的东西。
只不过卢鹤鸣没想到,林南越竟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还顺势把马振邦做了安排。
这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他这个学生需要一条新的出路,栽种培养中草药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反倒是更考验专业工夫。
至于这些,卢鹤鸣慢慢来教便是。
晚饭过后,卢鹤鸣去找陶主任说了这事。
陶主任愕然,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当年俊青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没麻烦村里。”
卢鹤鸣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陶主任说的俊青是马振邦的二大爷。
“他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之前的媳妇走了也没留个一儿半女的。依照振邦他爹的意思,就是安排振邦给他二大爷养老送终了。”
卢鹤鸣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内情。
实际上马振邦也不知道。
知道自己能够继续留在公社大院,马振邦不要太高兴。
至于手心的伤,没有感染没有恶化。
就是夏天嘛,要多注意一些。
“我跟你一起学。”
马振邦听到这话挥了挥左手,“行了吧,卢医生教的你还没学会呢,就别给自己添麻烦了。”
他知道这两天李麦冬也不好过。
愧对他吧。
可这事怨不得李麦冬。
可上山这事是马振邦主张的,又不是被李麦冬撺掇的。
凭啥怪李麦冬呢。
至于救人这事,马振邦从来没后悔。
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但他现在不怨任何人。
李麦冬也犯不着内疚。
“你先把卢医生教的那些学会,别在知青面前丢了公社的脸。”
至于一个人学中草药太无聊?
不无聊啊,何况林南越说了,她也要学这个。
有人陪他一块学。
李麦冬不确定,“真不用?”
“你再磨磨唧唧的,我打人了哈。”
看着李麦冬仓皇跑开,马振邦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现在心情豁然开朗,但天公不作美。
六月份的暴雨到底还是来了。
雨滴狠狠砸在地面上,空气中都弥漫着焦躁的泥土味。
便是不识五谷的夏静秋等人,都意识到这场暴雨来的很讨人厌。
但北方六月夏收,这个时候偏又是雨水多,容易下暴雨的时节。
除了祈祷这场雨水赶紧结束,谁都没有好的办法。
只是雷阵雨还好,就怕淫雨霏霏糟践庄稼。
好在更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这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大雨结束后,莲花公社的农田里又都是忙碌的社员。
卢鹤鸣也带着学生们去帮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除了得养伤的马振邦,他们五个人呢。
南越看到了爹娘兄嫂们,甚至连林跃进那小家伙都在捡麦穗。
小孩子看到她兴奋的扑了过来,“姑姑。”
又把自己小背篓里的麦穗给南越。
软软的心头满是酸涩,“沉不沉啊?咱们一起好不好?”
这会儿没收割机,收麦子全靠人力。
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收两亩地的麦就不错了。
收还只是其中一项。
得运到打谷场去,然后还得先垛起来,主要是为了防止今天上午这暴雨。
然后还要牛、马、骡子拉着石磙碾麦脱壳。
这些流程,哪个不需要人呢?
要是有联合收割机,哪怕有拖拉机也会轻松很多。
可联合收割机那大块头的东西,得多少钱啊。
莲花公社压根买不起。
但一看到爹娘好不容易挺直腰背站起身来,一个个的都扶着腰。
南越想,买不起那就得想法子买得起。
她要是没觉醒前世的记忆也就罢了,都知道自己是穿越的了还无计可施,那她觉醒记忆的意义何在?
收工前,南越去跟大队的孔秀才打听了下。
“你说的是那个联合收割机吧?听说一台得两三万,咱们公社哪买得起啊。”
县里都没有这玩意儿。
太贵了。
而且还特能喝油,养着也特别贵。
不过听说也特别能干活,听说一天能收百多亩地呢。
赶上几十个壮劳力。
但把这几十个壮劳力都卖了,也买不起收割机啊。
“你不会是听那个卢医生说的吧?他城里来的哪知道乡下的苦?南越你好好跟他学,等明年能来帮大家伙处理处理伤口,就是帮大忙了。”
今天一场大雨后大家赶着收麦,就是割伤了也不过是拿布条一系就完事,压根没让卢医生处理。
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