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鹤鸣是外科一把手没错,但他最擅长的是胸外科。
手外科只能说依照自己当初在急诊以及在非洲援助时积攒的经验,能做急救手术。
但他并不能保证马振邦能百分百恢复。
一个乡下青年,惯用手不能提重物,这意味着什么,林南越为什么脸色沉重,卢鹤鸣当然知道。
可他也没太好的办法。
南越深呼吸一口气,“那这件事能不能我找个时间来跟他说?”
卢鹤鸣有些不理解,“还是我来……”
“卢医生。”南越打断他,“先让我跟马振邦谈谈,最迟后天我就给您一个答复。在此之前,他还是您的学生,不是吗?”
右手丧失握力,不能提重物这意味着马振邦很难依靠工分来养活自己。
那他该如何生存呢?
乡下的赤脚医生是需要动刀子的,是全才。
马振邦不可能只抓抓药,毕竟这会儿就连中医都要学西……
中医。
中医药?
南越有了点想法,但她还得再把自己这诸多思路整理出来。
不能说服自己,那又凭什么说服马振邦甚至卢医生呢?
“我有一些想法,但我得先跟他谈谈,看马振邦是什么想法,如果可以的话,那对他来说,或许是一条出路。”
卢鹤鸣同意,但也提出异议,“可林南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的老乡,我们也算是一起同过窗的交情,我有义务帮他,另外我也想要朋友多多的。”
卢鹤鸣听到这话一时愕然。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①
林南越这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收小弟啦。
南越想做的事情有点多,可一个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人来帮她。
死心塌地的帮她。
现在是马振邦最无助的时刻,如果她能够为马振邦指出未来的方向。
那她大概率能收获一个帮手。
不是百分百,但不试绝对没希望。
卢鹤鸣也有考虑过这件事,但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十八岁的姑娘,哪有那么多雄心壮志呢。
大概是想着做几个人的领头羊吧。
这倒也正常。
毕竟他们几个,才是长久留在莲花公社的人。
卢鹤鸣:“行,那你先试试看,不过别勉强自己。”
“好,那我先做病案。”
夏静秋也尝试着做病案,甚至和黄杨商量着一起做。
结果就是两人还是漏掉了很多细节性的东西。
尤其是对比了林南越做的手术病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们同吃同睡,总不能说林南越去厕所偷偷学习吧?
拜托,农村的旱厕,现在味道不要太大。
而且还有往外爬的白色蠕动物。
谁会在厕所里偷偷学习拉开差距啊。
不是背着她们偷偷学习,那就是比她们更有天赋呗。
那可真是……
让人再难过不过的现实了。
夏静秋好奇,“马振邦的手能完全恢复吗?”
今天下午的卫生院气氛沉闷,她还挺不习惯的。
南越看了她一眼,“你再仔细回顾一遍,现在丢三落四不要紧,但到了手术台怎么办?”
夏静秋把病案本抱在怀里,“有你呢有你呢,你干什么去?”
“去给马振邦注射青霉素。”
其实这年头大家普遍不怎么在意破伤风。
当然,主要是没这个条件。
就算被铁钉贯穿了脚掌,能用白酒消消毒就不错了。
哪有什么医疗条件呢。
卢鹤鸣带给了莲花公社很多变化。
小小的卫生院多了很多东西,但作为一个卫生站点而言还是物资匮乏。
马振邦看着南越专注的模样,心中满是羡慕。
他这辈子怕是都与卫生员这条路错过了。
“卢医生怎么说啊?”
判了他“死刑”吗?
南越没有回答,“有没有想过,不能做医生的话,你打算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马振邦也回答不了,“我不知道,我的手是不是不行了?”
“你也看到了,咱们公社的卫生室没那么多药品。依照卢医生的意思,是想着到时候栽种一些中草药,用中药材弥补西药的不足。你往后主攻这个方向,如何?”
马振邦觉得麻醉药像是注射到了自己脑子里,他的脑子为啥不能思考了呢。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这真是卢医生的意思?那为什么他不自己跟我说呢。”
“他忙着呢,你以为他很清闲吗?给你做了手术之后就去地里头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马振邦还真不知道,刚才还一脸不相信的人,此刻脸上都是内疚。
年轻人,果然很容易唬住。
南越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回头让耿部长去县里头再弄点中医药的书。其实之前想着让马红军帮忙的,他是农技员嘛,在技术方面肯定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