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褚守墨,将未出现的“林见微”当做精神寄托,担心她晚于自己入道受人欺负,就绘制攻击和防御功能的符箓,又怕她因不能入道而处处掣肘,也制有取暖召水等方便生活的符箓。
十年时间,在储物袋堆积成山。
哪怕后来褚守墨在等待中生怨,再也没有因此动过器笔,却始终没有动过将它们一把火烧掉的念头。
如今,望着眼前发丝凌乱,脆弱的凡人,褚守墨第一次体会到书中所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些符箓附有我的灵力,默念‘使用’就能驱动,”褚守墨将打包好的储物袋塞进林见微手中,神情是强撑的冷硬,口头上却像怕她没听懂般,反复嘱咐,“攻击符对你不生效,但是也别和贴上这张符的人或妖兽隔太近,防御符自动触发,一定随身携带,召水”
林见微茫然地接过储物袋,在看清里面小山般的符箓后,震惊得说不出话。
和晏明尘临时给她的护身法器不同,这么多的符箓,每一张都需要用灵气静心描摹,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更何况,这些符箓每一张都细心地标有用法用途。
他必然花了很长时间才制成这些符箓,却全部交到了自己手里。
感动之余,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褚守墨讲这么多话。
明明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可絮絮叨叨的话,像极了总是担心自己出门在外受欺负而给她灌各种鸡汤的妈妈。
总觉得,她好像意外发现了褚守墨不为人知的一面。
“会了吗?”
“会…会了!”
胡思乱想被中止,林见微像是上课走神被点名的学生,用异常响亮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后,飞速转移话题,“天快黑了,我们快出发吧!”
褚守墨看着前方步履慌乱的少女,默默叹息。
罢了,他们彼此间还有姻缘线牵连,他日后多留意便是。
过河的桥年久失修,不少木头已经出现朽化的痕迹,虫蛀出的缝隙中,透露出下方没有一丝波澜的河面,黑沉沉不见底,像人的瞳孔,无声注视着他们。
暮色四合,除了莫郊村内三三两两的木屋透出烛光,竟连一丝鸡鸣狗吠孩童哭闹的声音都无。
是一种很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识干”
即使贴上了褚守墨给的御火符取暖,可风拂过脸侧时,林见微还是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些,再一次确认护身法器的灵石没有松动,才稍觉安定。
林见微打小就怕鬼怪之物,过去还能安慰自己这些不过是艺术作品的虚构,可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真的存在
“怕就牵着我。”褚守墨忽地开口。
林见微诧异地抬眸,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般泪汪汪,正担心会不会冒犯了这个老古板,紧接着便听见他的下一句。
“须得隔着衣袖。”
林见微忙不迭点头,当即拽住他的手臂,不忘表达感谢,“识干,你真是个大好人。”
褚守墨侧过脸,红晕从脸侧攀上耳尖。
在林见微看不见的地方,被她握住臂膀的那只手张开又攥紧,暴露出主人纷乱的思绪。
“你们二人怎么还没进屋?”
身后凌厉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林见微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个满头白发的奶奶。
发现是陌生的容貌,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怔然。
“二位看着面生,想必是过路之人,需要借宿吗?老身是这村子的村长,唤我李奶奶就行,不如先随我去房中一叙。”
老妇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竟连理由都替二人找好了,林见微正疑有诈,手背却被人安抚似的轻拍两下。
“多谢,有劳李奶奶带路。”褚守墨行礼道谢。
林见微定下心神,作出感激的模样道谢。
“随我来。”
老妇人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她的左腿有疾,昏黄的光晕随着她踉跄的动作晃动。
他们走在村里唯一的大道上,林见微小心观察道旁的住屋,窗纸上映照着烛火下歪曲的人影,待他们走近就飞速离开,待他们走远,那影子便重新出现,颜色也越深。
哪怕坐在李奶奶的屋里,远离了那些窗户,林见微也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这时,褚守墨已经开口打探起消息。
“李奶奶,敢问借宿一晚几两银子?”
“村里都是些穷苦人家,环境怎比得上城中酒楼,不过值个几文钱,”李奶奶合上门,佝偻的身体几乎全靠拐杖支撑,老妇人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二人,说出口的话却令林见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