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帝一听，脸色骤变，哪里还坐得住，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边的梁忱忙扶住他。三人心急如焚地便朝东宫疾奔而去。
赶到东宫时，王皇后、顾青岁、顾青岚已聚在外殿。几名太医围在太子榻前，正神情凝重地施针。太子双目紧闭，面色潮红，额上冷汗涔涔，竟是连汤药都难以喂入。
王皇后一见元章帝，强忍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哽咽道：“前些日子他便咳得厉害，太医只说是肺热，开了方子。吃了药，咳嗽是轻了些，我瞧着也松了口气，谁知、谁知今日竟突然就……” 她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元章帝用力握了握皇后的手，勉强稳住心神，沉声问向一旁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太子妃周月棠：“嵘儿怎会突然晕厥？”
周月棠双眼红肿，声音发颤：“回父皇，殿下昨夜处理政务至三更天方回房歇下，今晨比平日稍晚了片刻起身，说是有些头晕。妾身劝他休息半日，他说还要见大理寺的官员，急匆匆用了半碗粥，站起身时就……”
元章帝闻言，胸口一阵发闷。他明白，儿子这是想尽快将江苏那摊浑水查个清楚，不想让心怀不轨之人借着此事威胁朝廷，他心里压着这么大的事儿，加上连日劳累，再强健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既怪这孩子心思太重，不知爱惜身体，又心疼他承担了如此大的压力。忍不住沉沉叹息。
“琮哥儿呢？”他忽地想起长孙，忙问。
王皇后抹着泪道：“我怕吓着孩子，已让奶娘抱到后殿暖阁去了，有妥帖的人看着。”
元章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一旁。顾青岁与顾青岚姐妹俩也早已红了眼眶，尤其是顾青岁，脸色比躺在床上的太子好不了多少，她紧紧攥着帕子，指尖掐得发白，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里盛满了恐惧与惊惶。
顾青岁想起了那个梦，生怕兄长像梦里一样，逃不掉英年早逝的命运。
梁忱和李印原本站在元章帝身后，没在这种时候插嘴，只与众人一起面色凝重的等着内室的消息。但梁忱一眼瞧见对面的两个侄女儿都眼睛红红的，顾青岁更是整个身子都在轻轻颤抖。想了想，还是悄悄挪了过去。
顾青岚先注意到他，细细唤了声：“忱叔。”
“公主别怕，太子身子骨结实着呢，就是累着了。”
顾青岚应了一声。
梁忱又转向顾青岁。“瞧你这小脸白的，眼睛下面怎么还有一片红？”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的位置，“是擦眼泪擦得太用力了么？”
顾青岁闻言愣了下，伸手去摸，又看看手里的帕子，“好像是脸上的胭脂，抹到这里了。”
梁忱也才注意到她手里的帕子上也有红色，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又对顾青岚道：“看你姐姐，哭成花脸猫了。”
顾青岚也才注意到，忍不住笑了，又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姐姐用我的帕子吧。”
“你俩去洗把脸吧。”梁忱道：“说不定回来，你们兄长便醒了。”
他这话没压低声音，一旁的王皇后听见了，回头看了眼两个女儿，也点头道：“去洗把脸吧，这么多人守着呢。”
母后发了话，姐妹俩只好应声往后面去。
这时，元章帝则又想起另一个儿子，“巍儿呢？”
王皇后道：“应是在校场炼骑射，赶过来的慢些也是有的。”
顾青巍此时已经到东宫门口了，他却没有立刻入内，而是和守门的侍卫打听太子的情况。
侍卫道：“回王爷，太子殿下尚未醒来。陛下、皇后娘娘和两位公主都在里面。”
顾青巍颔首，这才迈入殿内。
不知为何，他此刻心跳的很快，有担忧，也有一些别的什么情绪在翻涌。
顾青岁和顾青岚洗完脸出来，顾青巍正好进来。顾青巍和父皇、母后请过安后就站到两位公主身边。
太子妃担心丈夫，先进了内间，其余人怕影响太医施针，都只在外守着。
约莫一刻钟后，内殿响起太医如释重负的声音：“殿下醒了。”
外面的人听见，急忙入内。
“父皇，母后……”太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他想撑起身，却立刻被元章帝轻轻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元章帝道。
太医们见太子苏醒，均是松了口气。为首的院判上前，仔细诊脉观色后，方谨慎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此番晕厥，实乃前番肺热未清，邪郁于内，加之连日操劳，心血耗损，肝气郁结，气机一时逆乱，上冲于脑所致。万幸殿下洪福齐天，根基稳固，现已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顿，觑着元章帝的脸色，继续道：“只是殿下脉象浮数，气郁血虚，须得静养，辅以汤药调理，徐徐图之，切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恐有反复，甚或留下病根。”
元章帝与王皇后听得面色凝重，连声叮嘱太子务必遵医嘱。又嘱咐周月棠好生照料太子。这才离开。
李印、梁忱见太子无碍，便先告退出宫了，其余人则去了坤宁宫。
元章帝和王皇后聊起长子的身体，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给太子诊脉那太医只说太子是肺热，开的也是寻常清热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