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石本来打算拆三个石头堆,抓到一只大甲鱼,就不再拆了,匆匆忙忙回家。
先把其他鱼吊到井里,然后把甲鱼放在水桶,送进仓房锁起来。
以前因为父母双亡,村里人同情他,对他抓鱼都不说什么闲话。
这只甲鱼能卖一两百元,加之其他鱼卖的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个时候有些人就可能心里失衡,不再同情他。
抓到甲鱼的消息传出去,还可能引来人们纷纷效仿,都下河去抓鱼。即使抓不到甲鱼,抓一些其他鱼也是好的。
只要开了头,就可能是引发一股狂潮。各种捕鱼法都纷纷用上,进行灭绝式捕捉。
这可不是李金石想看到的结果。
还不到下午两点,李金石换上长袖衣服,带着杏条筐去前山采榛子。
红岗村周围都是山,所谓前山是李金石家前面的山。没有明确的界限,是一个大致范围。距离比较近,离李金石家只有一百多米远。
因为中间都是玉米地,穿行不便,所以要绕道朝西北方向走一段,到没有庄稼的地方再上山。
走到半道,迎面遇到孙萍,肘间挎了个小杏条筐。
“哟,你也上山采榛子去了?”
李金石问道。
“没有。去我二叔蚕场抓点蚕,明天进城。”
此时的柞蚕,不懂行的人看上去就是个大绿虫子,看着挺吓人的。
实际上柞蚕很温顺,没有毒,也不咬人。村里的孩子们经常拿着柞蚕在手里玩儿,甚至放到身上爬,看着柞蚕一伸一曲,挺有趣的。
柞蚕可以吃,挤出蚕粪剁碎,炒白菜,炒辣椒,包饺子,干煸,都是美味。饭店里也有这道菜。
“你要进城卖蚕?你家也不缺这点钱。马上就接班了,干这个不嫌丢人?”
农村虽然缺钱,现在仍然有不少人认为做买卖丢人。尤其是像李金石这样卖河鱼的,一些进城卖榛子的,多数都是老娘们儿干,男人嫌丢人,不愿意干这个。
即使城里那些在市场卖货的,也都是没有工作的人。没办法了才去做点小买卖,自谋生路。
别说李金石和卢甲寅这种跑单帮的农村人,即使城里有执照的个体户,也被人瞧不起。
不仅城里人瞧不起他们,连农村人也瞧不起他们。
孙萍父母都在供销社,她也即将接班,更拉不下脸来蹲市场。
“我怎么能跟你一样……。我是说不是卖蚕,是送给我大姨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昨晚上把我大姨家玻璃砸了,还把我表哥打了。我和我妈明天进城去看看他们。”
哇擦,怎么这么巧。
昨晚上打了老猫,还砸了他家玻璃,不会老猫家就是孙萍她大姨家吧?
“我明天也进城卖鱼,你们要是不愿意去,我给你们带去。你大姨在哪里住?”
“二商店后面家属房。我妈挺长时间没去,正好去住两天,就不用麻烦你了。”
“哦,既然你们自己去,那就算了。我上山采点儿榛子,走了。”
“小心点儿长虫和洋辣子。”
“知道了。”
李金石没打算明天去县城,他想试探孙萍大姨家是不是老猫家。现在试出来了,果然是老猫家。
只是自己前世跟孙萍过了十来年,知道她不少亲戚,从来没听说她这个大姨一家的事情。她妈在家里姊妹中好象就是老大,从哪里又冒出来个大姨呢?
算了,这辈子说死也不会再跟孙萍搅合在一起,想那么多干什么。
都说后妈难当,其实后爹更难当。当来当去当成了仇人,好象我这个老贼杀了他亲爹,霸占了她娘似的。
多尔衮都搞不定的事情,我还去给那个鳖犊子当后爹,也真是昏了头。
很快到了大草甸子。
这里没有耕地,是一片野草平地。
以前生产队在这里放牲口,前年分田单干,牲口也分了,仍然在这里放牲口。各家一般只有一两头牲口,不值得出个人放牧,就各家出钱,仍然由原来的牛倌高老二放牧。
早晨挨家挨户赶出来,中午收回去,下午也是如此。
草甸子边上靠山的地方有一处温泉,冬天不冻,形成一个水泡子。因为顺着山分布,所以叫作顺山泡子。
秋收之后,牲口基本上就散养。早晨放出去,晚上牲口自己回家。冬天响水河结冰,牲口需要喝水的时候,自己会来顺山泡饮水。
在顺山泡边上,李金石遇到了牛倌高老二。
高老二放牲口的时候,也经常采集药材、榛子、松子、山野菜等山货,对周边山上的情况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