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即将劈下之时,一声尖锐箭鸣撕裂喧嚣鼓声,羽箭没入胸膛,男人踉跄倒地。
温皎转头,见宋琅玉手持弓箭,眉眼满是冷肃杀意。
她顾不得疼,爬起拼命朝他跑去。
“大表哥救我!”
那几人还不死心,依旧对温皎紧追不舍,宋琅玉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便有一人倒地。
温皎跌跌撞撞跑到了湖边,那画舫离岸尚有一段距离,温皎像是被吓得丢了魂,不等画舫靠岸,便蹚水艰难奔向画舫。
宋琅玉弃了弓箭伸手来拉她,可温皎的手沾了水很滑,此时宋琅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连拉带抱,总算将温皎拖上了画舫。
温皎紧紧抱着宋琅玉的腰,声音颤颤:“方才我听那几个男人说要刺杀大表哥,我害怕你被暗算,立刻便来通风报信……”
经过方才那一场的惊心动魄,温皎头发凌乱,衣服湿透了裹在身上,娇躯曼妙,脸上更不知是水是泪,可怜得紧,也……动人得紧。
尤其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报信,便是铁石心肠,此时也要软下来。
宋琅玉心中动容几分,用自己的披风将她罩住。
先前心中对她的不满、鄙夷、轻视,如同露水见了烈日,瞬间消散了。
少女双手紧紧捉住披风的前襟,清澈又满是爱意的眼睛望着宋琅玉。
赛龙舟到了尾声,远处的鼓声被百姓的叫喊声掩住,宋琅玉短暂失去了自己的听觉,却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他的心似乎漏跳了一下。
远处忽然骚乱起来,宋琅玉回神,见官兵正在追捕一个青年,那青年得知中了埋伏,飞檐走壁想要逃跑,却被从天而降的一张大网罩住,挣脱不得。
宋琅玉让画舫靠岸,命人将青年押回大理寺,又问温皎:“还能走么?”
温皎点点头,可才抬脚腿便一软,人就朝地上摔去,宋琅玉一把捞起她娇软的身子。
“皎妹妹这是怎么了!?”宋琅轩声音忽然响起。
见温皎柔弱无力倚靠在宋琅玉肩上,宋琅轩忙过来扶。
他的衣袖垂落,露出手腕上系着的长命缕,上面缀了玉石,编织得也很精巧,款式少见。
宋琅玉喉间一紧,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上面有根一样的长命缕,是宋湘语给他的,说是温皎亲手编的。
原来不止他有,宋琅轩也有。
一心二用,朝三暮四,长得乖,人却不老实。
宋琅玉撤了力,任由宋琅轩扶着温皎上马车,自己站在原地未动。
温皎回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大表哥不同我们一起回去么?”
宋琅玉眼神冷冷,声音冷冷:“我要回大理寺审问嫌犯,你们先走。”
温皎明显感觉到宋琅玉的疏离和不快,可他刚才明明态度已经缓和了啊……
“皎妹妹快披上我的衣服,别冻坏了!”宋琅轩用自己的衣服将温皎裹得严严实实,满眼心疼。
温皎再次回头看了宋琅玉一眼,见他正同大理寺的差役说话,脸拉得老长。
宋琅玉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开。
吴氏听说是温皎冒死去报信,自己又险些受伤,心中十分感动,一面派了府中护卫去大理寺保护宋琅玉,一面亲去安抚温皎。
宋琅轩陪了好一会儿,天色渐黑,方离开了琉璃馆。
进了院儿,见赵姨娘坐在堂内,忙笑着迎上去,道:“娘怎么没在屋里歇着?”
“你的外袍呢?”
宋琅轩挠挠头:“皎妹妹落水衣服湿了,我怕她着凉,把外袍给她穿了。”
“你跪下!”赵姨娘性子柔顺,从未这样疾言厉色。
“娘你怎么了?”
“跪下!”赵姨娘剧烈咳嗽起来。
宋琅轩怕惹她生气,忙跪了下去,急急道:“娘你别生气,儿子若哪里做得不对,您罚我便是?”
赵姨娘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你这次回家后,整日和琉璃馆那位混在一起,你想干什么?疯了不成!”
“娘……”宋琅轩讷讷,“我一见皎妹妹便喜欢得紧,我想……”
“你想怎样?娶她还是纳她?”赵姨娘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她缠绵病榻,府中的事也不上心,今日忽然听婢女说宋琅轩这些日子总去寻温皎,立刻气急攻心。
“皎妹妹无依无靠,我想好好爱护她,是娶是纳都听母亲的。”宋琅轩拿不准赵姨娘的心思,不敢将话说死。
“纳她?她虽是个孤女,却是夫人的亲戚,你纳她做妾,可考虑过夫人同不同意?”
“那便明媒正娶!”宋琅轩快速道。
“你不要前途了?!”赵姨娘怒不可遏,“你虽不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却也是国公府正经的二少爷,即便取不了公主郡主,大家闺秀总配得上,那温皎有什么?不过容貌长得好一些,要家世没家世,要银钱没银钱,以后什么都帮衬不上,你若是娶了她,这辈子便毁了!”
“娘放心,我七尺男儿,前途自己会去挣,自不用妻子去操心!”宋琅轩也有些急。
赵姨娘剧烈咳嗽起来,指着他道:“你当她是什么好人!你没回来前,她成日往菖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