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播间的刀
林墨这几天还是昏昏沉沉的,今天终于决定开播了,不是因为纽约警方终于说服了他,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那些画面已经开始重叠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清晰地、有序地一帧一帧播放,而是像有人把几十部电影同时投影在同一块屏幕上,所有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声音混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苏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不敢出声,不敢动,只是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布满血丝。
“苏晴,帮我跟陆组长说,我要开播。今晚。”
苏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陆启航发了一条消息。陆启航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晚上九点,林墨坐在福斯特探员办公室里。这不是他的主意,是福斯特的。
fbi纽约办事处的技术团队在办公室里架好了设备——三台摄像机,一个专业级的补光灯,一面深灰色的背景布,还有一台实时翻译设备。
福斯特的意思是,如果林墨要在美国直播,就不能再用酒店房间里那盏二十九块钱的灯了。
林墨没有反对,他只是坐在那张皮椅上,看着那些陌生的设备,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请来演戏的演员,但剧本还没给他。
陆启航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晴坐在林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直播间的中文界面。陈站在摄像机后面,奥布莱恩探长靠在门框上,手里握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林墨看了一眼陆启航,陆启航点了点头。他点下了推流按钮。
直播间的人数从零开始往上涨。一千,五千,一万,三万,五万。弹幕里有人在问“墨哥怎么背景换了”,有人在说“这不像酒店啊”,有人在刷“听说你在纽约”。
林墨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清晰得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说话,每一个字都有回音。
“各位老铁,今天接着讲开膛手杰克。但今天讲的是现在的纽约。”
弹幕慢了一瞬,然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林墨没有看那些弹幕,他的眼睛盯着镜头,瞳孔里映着补光灯白色的光。“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他有一个代号,叫‘e’。不是英文的e,是代号,是他在某个组织里的编号。
这个组织很大,大到你们想象不到。e是其中的一个执行者,他的任务是在纽约完成十二起谋杀。他已经完成了七起,还差五起。”
福斯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陈,玛格丽特·陈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e是一个医生。不是普通的医生,是一个外科医生,或者曾经是一个外科医生。他手上的茧不在虎口,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那是握手术刀磨出来的。
不是握菜刀,不是握匕首,是握手术刀。他杀人用的那把刀,就是他以前做手术用的那把刀。
他消毒的方式,和他给病人做手术之前消毒的方式一模一样。”
苏晴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了一下。她想起技术组在第七个受害者衣服上发现的化学试剂残留——一种用于外科手术器械消毒的化学试剂。林墨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那些物证。
“e选择受害者不是随机的。他有一张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人的名字,对应十二个星座。他不是根据他们的住址、职业、年龄来选,是根据他们的出生日期。
他会在每一个星座对应的日期区间内,找到那个名单上的人,然后杀了她。
他杀人的方式和他做手术的方式一样——精确,冷静,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墨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在念一份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的文件。
“e不是美国人。他来自欧洲,可能是德国,可能是奥地利,可能是瑞士。
他的母语不是英语,但他说英语没有口音。他在纽约生活了至少五年,对布鲁克林的每一条街道都了如指掌。
他选择案发现场的标准不是隐蔽,是熟悉。他只在他熟悉的地方作案,因为他需要控制每一个变数。
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e有一个上级。那个上级不在纽约,不在美国,在欧洲。
那个上级给他下达指令——什么时候杀,在哪里杀,杀谁。
e只是一个执行者,他不是策划者。策划者是一个比他更聪明、更有耐心、更冷血的人。
那个人坐在欧洲某个城市的某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