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
黑袍人站起来,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画著圆桌和十二把椅子的图画。他的手指在图画上轻轻移动,从第一把椅子移到第十二把,从第十二把移回第一把。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圆桌的正中央,月光照在封面上,那个写着“de”的标签泛著暗淡的光。
“散会。”
十一个人同时站起来,黑袍无声地飘动,脚步无声地移动。
他们走向门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铁门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在离开的时候多看一眼那个圆桌。
他们像是一群被同一个程序控制的机器,在同一个时间启动,在同一个时间停止,在同一个时间消失在黑暗中。
黑袍人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圆桌旁,看着那个月光照出来的光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笔记本从桌上拿起来,揣进口袋,转过身,走向门口。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月光从天窗照进来,在圆桌的正中央投下一个圆形的、孤独的光斑。
布鲁克林,第八大道。
林家餐馆的后门打开了,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那件白色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他今天没有来。”老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他会来的。他需要你。你是他唯一的亲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抬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的幕布。
“e那边怎么样了?”老人问。
“第七个已经完成了。第八个在准备。纽约警方没有线索,他们请的那个中国人也没有看到e的脸。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老人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碎了,烟丝从指缝间掉下来,落在地上,像是一些很小很小的、失去了生命的虫子。
他看着那些烟丝,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餐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响声。
布鲁克林分局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奥布莱恩探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第七个受害者的现场勘查报告。
他已经把这份报告看了四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看不懂。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
凶手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只在死者的手心里留下一张纸条,像是一个签名,一个宣示,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句号。
福斯特探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只是在想事情。
“丹尼尔,”陈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七个点,如果按时间顺序连起来,凶手是在往东移动。从他的行动轨迹来看,第八个很可能在东布鲁克林,靠近海边。”
福斯特睁开眼睛,看着那张地图。“但他不会让我们猜到。他会改变方向,就像他改变作案手法一样。
他不是在按照一个固定的路线走,他是在按照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我们永远猜不到的规律走。
星座的顺序我们已经猜到了,但下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地点、时间,我们猜不到。因为他选受害者不是基于他们的住址,是基于他们的星座。他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找到任何一个属于下一个星座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奥布莱恩放下手里的报告,看着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景。那些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颗一颗被钉在天上的、永远不会掉下来的星星。
在这片灯火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袍的人正在黑暗中行走,手里握著一把手术刀,嘴角挂著一丝微笑。他在找第八个。巨蟹座。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变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福斯特,声音有些发紧。“技术组在第七个受害者的衣服上发现了一根头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头发不属于受害者,不属于任何在dna资料库里登记过的人。
但技术组在头发的毛囊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化学物质残留——一种用于外科手术器械消毒的化学试剂。凶手可能是一个能接触到手术器械的人。医生,护士,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