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就完美的，他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在纸上写了无数次，然后才在现实中动的手。”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出会议室打电话去了。
陆启航转向林墨，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林墨，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能撑住吗？”
林墨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陆启航，他的脑子里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到他能闻到那个房间里空气的味道——旧书的味道，蜡烛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像是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他也没有告诉陆启航，他看到的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上，贴著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四个字母——“de”。
他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信息是真的还是他的脑子又在骗他。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画面，需要确认。
会议在中午结束了。福斯特送他们到大楼门口，伸出手和陆启航握了握，又和林墨握了握。
他的手掌很厚，很有力，握得很紧。“林先生，今天的信息很有价值。如果你再看到什么，不管什么时候，直接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墨。林墨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福斯特的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单位，什么都没有。
陆启航开着车，苏晴坐在副驾驶，林墨坐在后座。车没有往曼哈顿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布鲁克林大桥，往布鲁克林的方向去了。
林墨看着窗外东河上的波光，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跳跃，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萤火虫。他的手心里攥著那张名片，名片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但他没有松手。
“陆组长，我外公的餐馆在第八大道。”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到。
陆启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导航设好了。”
苏晴转过头，看着林墨，看到他手心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名片，看到他那双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的眼睛。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告诉他不要紧张，那是你外公，是你在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对于林墨来说，这个外公和陌生人没有区别。三十年的空白，不是一句“我是你外公”就能填满的。
第八大道的街道比曼哈顿窄，比曼哈顿吵，也比曼哈顿更像生活。路边摆着菜摊和鱼摊，空气里混合著海鲜的腥味和炒菜的油烟味，几个老头蹲在街边下象棋，围观的人比下棋的人多。
陆启航把车停在一家名叫“林家餐馆”的门口，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那块红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是用金色的漆写的，有些笔画已经褪色了，像是很久没有维护过。
林墨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扇玻璃门，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餐厅，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著几幅中国画和一张泛黄的菜单。
餐厅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头发花白，肩膀微微佝偻著，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苏晴碰了碰林墨的胳膊。“进去吧。”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的，像是一颗玻璃珠掉在了地板上。
那个背对着门口的人没有动，他像是没有听到铃声，或者听到了，但没有准备好转身。
林墨走到他身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肩膀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厨师服，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双手——苍老的，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爬满了青筋和老年斑。
“外公。”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叫一个他从来没有叫过的人。
那个老人转过了身。
他的脸和林墨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慈祥的，不是严肃的，是复杂的。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他看着林墨，看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时间停了。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墨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像砂纸，但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热水袋。
“你长得像你妈。”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得像是在念一份他准备了很久的稿子，“眼睛像，鼻子像，连站的样子都像。”
林墨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手被外公握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四年的空白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没有门，没有窗，连一条缝都没有。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去穿越这堵墙。
“坐。”老人松开他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吃了没？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面。”
林墨坐了下来。陆启航和苏晴在旁边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