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但吴维民和郑敏显然不想让他停。
“小林同志，慢一点，慢一点。”吴维民举起一只手，示意他暂停。林墨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苏晴从门口走过来，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桌上。
吴维民等他喘匀了，才继续问：“小林同志，这些文物的去向，你有没有办法‘看到’更具体的信息？比如经纬度、门牌号、联系方式？国际追索文物需要非常精确的证据，光靠‘一幅画面’是不够的，还需要能被法庭采信的证据链。”
林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吴维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疲惫，是某种被压到极限后反而变得更亮的东西。
“吴检察官，我没办法给你们经纬度，没办法给你们门牌号。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东西——那些文物现在的‘故事’。它们是怎么从斧山出去的，经过了谁的手，换了多少钱，现在在谁的柜子里。这些故事，你们顺着去查，一定能查到。因为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证、物证、书证。那些人不是专业罪犯，他们以为事情过去几十年就没事了，但证据还在。收据还在。转账记录还在。照片还在。”
吴维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郑敏。郑敏点了点头。吴维民转过头，看着林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林同志，我和郑检察官商量过了。我们希望你能再开一次直播，只讲建文帝陵墓流失的文物。讲它们在哪里，在谁手里，怎么出去的。我们会在后台盯着，如果有人因为你的直播而转移文物，那正好——转移本身就是犯罪证据。如果他们不转移，我们就顺着你的线索去找。”
林墨看着吴维民，又看了一眼郑敏。郑敏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官场的认真，是那种真正想做事的认真。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的账号，还会被封吗？”
郑敏的回答很快，快得像是在等他问这个问题。“我和平台已经谈过了。以后你的账号，任何人不经过最高检的书面批准，不得封禁。那条指令是最高检直接发给网信办，网信办再发给所有平台的。你不是一个人在直播了。你的背后，是最高检。”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这次是暖的。“好。我播。”
晚上八点，武警驻地三楼会议室。林墨还是用了那间会议室，还是那盏二十九块钱的补光灯，还是那部手机。
但这一次，直播间里的氛围完全不同了。开播前，郑敏和吴维民站在门口，苏晴坐在他旁边，陆启航靠在窗边，李上校甚至也来了，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
林墨点下推流按钮，直播间的人数从零开始暴涨。一千，五千，一万，三万，五万，十万。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有人在刷“墨哥回来了”，有人在刷“听说刘志远被抓了”，有人在刷“墨哥牛逼”。林墨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各位老铁，今天不讲人，不讲案子，不讲腐败。今天讲文物。”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但湖面下是暗流，是深不见底的东西。
“建文帝朱允炆，明朝第二个皇帝，被朱棣夺了皇位，一把火烧了皇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六百年来，没有人知道他葬在哪里。现在我知道了。他葬在斧山，葬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斧山脚下，石门市郊外，那个矿洞现在已经被封了，但封不住历史。”
“建文帝的陵墓里，出土了一百多件文物。瓷器、玉器、金器、银器、字画、古籍。这些东西，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是国家的财产，是六百年前一个皇帝最后的尊严。但它们没有被送进博物馆，没有被保护起来。它们被分了，被卖了，被藏在地下室里，被摆在私人会所的博古架上，被当成礼物送给官员，被当成商品卖给富豪。”
林墨的声音开始有了温度，不是愤怒，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哀。
“我今天晚上，会把每一件流失文物的去向，一件一件地讲出来。我不求你们记住所有的名字和数字，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这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何兆基，不属于李国栋，不属于那些花了三百万买了三个亿东西的人。它们属于这个国家，属于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
“第一件，青花云龙纹梅瓶。高三十九点五厘米，口径六厘米，底径十三厘米。瓶身绘五爪龙纹，龙首高昂，龙身蜿蜒，龙爪锋利如刀。底款青花双圈，‘大明建文年制’六字楷书。这件梅瓶，现在在香港，何兆基手里。何兆基，香港兆基地产董事长，办公室在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五十八楼。梅瓶在他办公桌下面的暗格里。暗格尺寸六十乘四十厘米，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暗格里还有一份购买协议，协议的中间人叫——”
林墨停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