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说。”
“帮我查一下，今晚封我号的那个人，除了封我，还封了谁。如果他真的能一句话影响平台，那他不可能只盯着我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人，其他账号，其他主播，其他在说这件事的人。把那些账号找出来，看看它们都在说什么，看看它们的主人都是谁。”
郑敏看着林墨，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她点了点头。“可以。明天上午给你结果。”
走廊里安静下来。声控灯灭了，只有308房间透出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面。林墨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苏晴站在他旁边，没有走。她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累。
“林墨。”苏晴的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说‘他们家地下室’——你怎么知道周明远家有地下室？”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是灭的，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圆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但我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有一幅画面。一个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个平方，墙上钉著木架子，架子上摆着瓷器、玉器，还有几个锦盒。锦盒里是字画。角落里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是金器。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我能看到瓷器上的裂纹。”
苏晴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从来没有。”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走廊里只有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
第二天上午，郑敏拿到了网安那边的报告。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没有念，只是说了结论：“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全平台一共有四十三个账号因为‘违规’被永久封禁。其中三十八个账号的内容与斧山案有关，包括韩明的海外视频被国内平台转载的几个账号。另外五个账号，内容不相关，可能是误封。”
“四十三个。”陆启航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平淡，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
“还有一件事。”郑敏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网安在追踪封禁指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被永久封禁的账号，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在封禁前十分钟内，都提到了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明远。”
苏晴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林墨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掉了，他没有捡。
郑敏合上报告，看着陆启航。“陆组长，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案。有人在高处，不仅知道专案组的一举一动，还能调动商业平台的审核许可权。这个人的能量，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得多。”
陆启航没有回答。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水大概已经不烫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喝完，他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林墨，今晚继续播。播之前，你把周明远家的地下室，说得再细一点。”
林墨看着他，眨了眨眼。“你不怕被封？”
陆启航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林墨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封了再恢复。他们每封一次，就暴露一次。网安那边已经做好了追踪准备，只要他们再动手，这次一定能抓到尾巴。”
郑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的笑容比陆启航的明显一些，带着一种检察官特有的、抓到了证据时的快意。“陆组长，你这是钓鱼。”
“对。”陆启航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钓鱼。”
当晚八点，林墨准时开播。这一次，他没有用会议室，而是在自己的房间——309。
苏晴坐在他旁边，比昨晚近了一些，只隔了半个椅子的距离。直播间人数从零开始往上涨，一千，三千，八千，两万，五万。弹幕比昨晚还快，有人在问“昨晚怎么被封了”，有人在说“墨哥挺住”，有人在刷“周明远”三个字。
林墨看着镜头，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很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各位老铁，昨晚有人不想让我说话。但你们看到了，我又回来了。今天接着讲——周明远家的地下室。门在书房的书架后面，书架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五本书，往外一拉，门就开了。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灯绳在门右边。下了楼梯，正对面是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十三件瓷器。最上面那一排，第三件，是一个青花梅瓶，底款写着‘大明建文年制’。”
弹幕疯了。
林墨没有停。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一台被按下了加速键的录音机。“木架子左边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六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