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纸条出现的第二天，公安部从邻省调来了一队特警。十二个人，两辆猛士装甲车，全副武装，直接开进了招待所的院子。
带队的队长姓雷，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下车之后没有寒暄，直接找到陆启航，问了三句话：“目标是谁？威胁等级？任务区域？”陆启航回答了三句话：“专案组全体。未知。整栋楼。”
雷队长点了点头，转身对自己的队员说了几句。十二个人迅速散开，两个人守住大门，两个人守住后门，两个人上了楼顶，剩下六个人在楼道里布防。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林墨从房间的窗户往下看，看到那两辆猛士装甲车停在院子里，灰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安全了”，而是“事情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他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他讲了一个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故事，讲了一个还在写信的老太太，然后他就被卷进了这件事里——特警、装甲车、威胁纸条。他不知道这件事的尽头在哪里，但他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苏晴站在走廊里，看着楼道里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表情平静，但心里不平静。她在沧海市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命案，见过绑架，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不是因为她办的案子不够大，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碰过“上面有人”的案子。斧山这个案子，从一张威胁纸条开始，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了。这是一场战争。对手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陆启航在房间里打电话。他打了很多个电话，有的接，有的不接，接了的有的说“我不知道”，有的说“你找别人”，有的说“你疯了”。他没有放弃，一个一个地打，像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前面是墙还是门。终于，一个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不该接这个电话但我还是接了”的犹豫。
“陆组长，我只能跟你说一件事。李桂兰不在省城的那家医院里。她三天前被人接走了。谁接的，接去哪了，我不知道。你也别问了。”
电话挂了。陆启航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辆猛士装甲车。雷队长正站在车旁，对讲机里说著什么，表情专注，目光警惕。陆启航在想一个问题——有人在他之前把李桂兰接走了。是谁？是保护她，还是控制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中间人，是他自己亲自去。
他转过身，拿起外套，走出房间。走廊里，苏晴正站在308门口，看到陆启航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外套上。“你要出去？”“嗯。去找李桂兰。”“你知道她在哪？”
陆启航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
苏晴没有问“谁”，因为她知道陆启航不会说。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他。“开我的车。你的车太扎眼了。”陆启航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一秒，然后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苏晴没有回答。
陆启航下了楼，从后门出去，绕到停车场。苏晴的车是一辆灰色的轿车，不新不旧，不扎眼，混在车流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招待所。后视镜里，招待所的楼顶上，一个特警的身影正举著望远镜，看着他的车开远。雷队长通过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楼顶上的特警放下瞭望远镜，但没有移开目光。
陆启航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石门市区开到省城，又从省城开到城郊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是商铺，二楼三楼住人。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在路边晒太阳，一个小孩在追一只猫，一切都慢吞吞的，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别处慢。
陆启航把车停在一家杂货店门口，下车，走进店里。杂货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落了一层薄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看一部屏幕很小的电视，电视里在放戏曲，咿咿呀呀的。
“老板，打听个人。”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视。“谁？”“关中刀客。”
老头的手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谁？”
“我是他一个朋友。从外地来的。想找他聊聊。”
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启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不是被请去喝茶了吗？你还找他？”
“我知道。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老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惕，是同情。“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劝你一句——有些事，别查了。查到最后，对谁都没好处。”
陆启航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他把证件还给陆启航，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他老婆走之前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