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母的,是苏晴的。
第二天早上,林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他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从昨晚十一点睡到今天上午十点半,中间没有醒过一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起床,叠好被子,把枕头拍松,放回原样。走出客房的时候,苏母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他了,笑着说:“醒啦?粥在锅里,还热着呢。馒头在蒸笼里,自己拿。”林墨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馒头,坐到餐桌前。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馒头是自己蒸的,又白又软。他一口一口地吃著,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早饭。
苏晴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有菜有肉有水果。她看到林墨在吃早饭,没有说什么,把东西放到厨房,然后坐到他对面。
“省厅专案组今天撤了。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案子结了?”
苏晴点了点头。“钱小斌醒了。他承认了所有的事。五个案子,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孙德胜也被抓了,涉嫌包庇和协助策划。王建国已经死了,不追究。”
林墨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苏警官,结案报告里会提到我吗?”
苏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会。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件里。”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失落。他的“能力”不会被人知道,他的“战绩”不会被人传颂,他依然是那个36线小主播,粉丝一万出头,银行卡余额不到一千块。
但苏晴说“不会”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抱歉,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她在保护他一样的东西。
“谢谢。”林墨说。苏晴没有回答。
下午,苏晴送林墨回家。
计程车经过市中心的时候,林墨看到街上的行人比前两周多了很多。有人拎着购物袋从商场里出来,有人在奶茶店门口排队,有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
这座城市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启”键,所有的恐慌、压抑、不安,在一夜之间被清空了。林墨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笑着的、走着的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不知道那个名字——钱小斌——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新闻里。他们只知道“案子破了”,然后继续过他们的日子。
这就够了,林墨想。他们不需要知道更多。
计程车在出租屋楼下停了。林墨下了车,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看着那扇他住了一年多的窗户。窗帘还拉着,和昨晚他离开时一样。楼下那棵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落了一地。秋天真的来了。
林墨上了楼,打开门。出租屋还是那个样子——电脑桌,搪瓷缸子,堆在墙角的快递箱,那扇被踹过好几次、用绳子和胶带勉强固定的破门。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了。
不是屋子变了,是他变了。他走进去,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平台。后台的消息多到爆炸,私信几千条,他一条都没有点开过。他看了一眼粉丝数——三万四。两个星期前,这个数字是一百三十七。
林墨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了后台。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苏警官,我到家了。谢谢你和你妈妈的招待。”苏晴很快回了:“嗯。好好休息。别开直播。”林墨看着那四个字——“别开直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回复。
晚上八点,林墨坐在了电脑前。补光灯开着,麦克风开着,直播平台的推流界面开着。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点下了推流按钮。
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十、五十、一百、五百。弹幕飘过来,一开始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墨哥开播了!”
“好几天没见了!”
“新闻上说案子破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主播你是不是又立功了?”
“警花姐姐今天在吗?”
林墨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不是以前那种职业的、僵硬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各位老铁,今天不讲最近的案子啊,都过去了。咱们讲点别的。”
弹幕:
“讲什么?”
“随便讲,你讲什么都行”
“只要是你讲的我都信”
“主播你上次说那个废弃化工厂,后来真的找到人了,你是不是有超能力?”
林墨无视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