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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个时候,孙德胜认识了王建国。”
弹幕:
“王建国是谁?”
“就是呼兰大侠?”
“天津那个批发市场的搬运工?”
“王建国就是呼兰大侠用的假名字。”林墨说,“一个是东北来的、隐姓埋名的杀手,一个是河北来的、梦想破碎的打工仔。两个人年龄差了一辈,但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朋友。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沉默,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孤独,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对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有着相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他们经常在下班后,坐在批发市场门口的路边摊上,喝最便宜的啤酒,吃最便宜的花生米。王建国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是孙德胜在说。说他的老家,说他父亲的工厂,说他回老家看到的一切。他说的时候,王建国就听着,不插嘴,不评论,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林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再后来,王建国病了。”
弹幕彻底安静了。两千多人的直播间,弹幕池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什么急病,是一种慢慢的、一点一点把人的力气抽走的病。他瘦了,脸色越来越差,搬不动货了,走路开始喘。孙德胜陪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了什么,孙德胜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但从那以后,孙德胜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批发市场帮王建国干活,干完了,两个人坐在路边摊上,还是喝最便宜的啤酒,吃最便宜的花生米,但说话的内容变了。”
林墨的声音低到了极致。
“王建国开始跟孙德胜讲一些事情。讲他以前在东北的事,讲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一个被叫作‘呼兰大侠’的人。他讲的时候没有得意的语气,没有后悔的语气,就是一种平铺直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的故事。
弹幕终于有人动了:
“所以王建国真的是呼兰大侠?”
“不是吧,那孙德胜岂不是”
“主播你这故事越来越离谱了”
林墨没有理会这些弹幕。他的眼睛盯着镜头,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他控制不住的、像是有人在替他看着什么东西的状态。
“王建国说,他这一辈子,杀的都是他认为该杀的人。不是因为他恨他们,而是因为那些人做了一些事情,却没有受到惩罚。法律管不了,他就自己管。这就是他的道理——一个属于八十年代末、东北边陲小城的、野蛮而朴素的道理。”
“孙德胜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建国都没想到的话。”
林墨停顿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停顿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张了好几次嘴,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他说——‘我也有想杀的人。’”
隔壁会议室里,老韩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茶洒了一点在手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但他没有低头去看,眼睛还盯着墙上的投影。
“王建国看着孙德胜,看了很久。他没有说‘你不该这么想’,也没有说‘我教你’。他只是看着,像是一个老人看着一个年轻人走上了一条他自己走过的路。他知道那条路有多黑,有多窄,有多冷,但他没有拦著。”
“因为他拦不住。就像当年没有人拦住他一样。”
弹幕:
“卧槽”
“这个故事怎么越听越真”
“主播你确定这是你在网上看到的?”
“我有点害怕了”
林墨的声音开始变快了,像是在赶什么进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不让他停下来。
“但是——王建国没有把本事传给孙德胜。”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建国看出来了,孙德胜这个人,心不够狠。他能忍,能等,能沉住气,但真要他动手,他的手会抖。王建国需要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更年轻的、更快的、没有那么多顾虑的。他让孙德胜帮他找。”
“找什么?”林墨自问自答,“找一个孩子。一个父母被那场改制害死、心里有恨、但恨还没有被时间磨平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可塑。”
弹幕安静得可怕。
“孙德胜回到老家之后,开始找。他找了很久,找了很多个,都不合适。有的太胆小,有的太冲动,有的恨意不够深。直到他找到了一个在福利院里的孩子。”
林墨的声音轻到了极致。
“那孩子的亲生父母,都是市机械厂的职工。父亲下岗后一蹶不振,身体越来越差,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父亲去世后,他